柿子滚过去,屏风那厢有一声小小的哼,没一会儿柿子又骨碌碌地滚过来,上头写着:“怎么不吃师尊?”
皇帝唇角上仰,轻轻写上去:“吃也可以吃,不过还是别吃了罢。”
那一厢接了青柿子,依稀有一声笑,好一时柿子才滚过来过来。
“我以后不跟您生气,您可别奔波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窝心之言,令皇帝心悸,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他专心地将柿子搁在手心,仔细找了一块空地儿,写了一句。
“来时风甜云洽,朕不怕奔波。”
他忐忑地将青柿子丢出去,有些情怯:这样说会不会太直接,会不会将她吓到,可惜他的担心很快就没了,就在这柿子快要滚到屏风那一侧时,天杀的獢獢犬一掌拍过去,将青柿子拍了个稀巴烂。
这一掌拍下去,皇帝的心都凉了,脸也麻麻的,木然一眼看向那罪魁祸首,高傲地举起了毛爪子,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谢幕实际上是在甩汁水,接着骄矜一眼看了看皇帝,随后便懒洋洋地走开了,卧在了半开的窗下,看着月亮打起了小呼噜。
星落困极,也没等那青柿子回来,这便枕着手臂睡了,皇帝却气的连打坐都不想打了,横竖是睡不成了,他闭着眼休息一时,待殿中响起匀停的呼吸声,这便轻轻地走了出去。
钟鼓楼下,百十名护卫站的笔直,常玉山在楼下栏杆处铺了铺盖躺着养神,见陛下来了,这便一个鲤鱼打挺地站起身,向陛下奏禀。
“观中监院领了三都五主八大执事,都在钟鼓楼外候着,臣想着您要休息,便令他们明晨开大静时再来。”
皇帝赞许一眼看过去。
他的来意本就是为了向小徒弟道歉,小徒弟在青柿子上写了不同他生气,他此行自然圆满,不日便要再赶回帝京,便没必要惊动金阙宫上下。
他垂目问向常玉山:“栾川可有什么名吃早点?”
常玉生何等聪敏,略一思索道:“方才臣遇上了国师身旁的青团姑娘,她告诉臣,这左近有个地方叫做玉皇沟,其间有一家卖胡辣汤的铺子,国师最是爱吃,常常天不亮便去候着吃第一碗。”
他同青团儿方才聊了许多,知悉了不少国师的喜好。
“这一间肆铺还有枣泥糕、扒炉鏊烧饼,也是国师爱吃的。”
皇帝看常玉山的眼神更加赞赏了,人才啊,这回由他护卫着出行果真是没有找错人。
常玉山见陛下眼神赞许,这便拱手道:“臣即刻便赶过去,将这些一一买来,明晨敲钟前好让国师吃好。”
皇帝却疑心旁人买的不妥,吃食要过了他的手才是,这便披上外衫,叫常玉山去牵马。
“朕横竖睡不成了,亲自去买。”
常玉山领命,这便去把马儿牵来,哪知陛下看了马儿,便静立住了,好一时才蹙着眉走过去,勉强翻身上马。
“朕许是得了恐马症,一看它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