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颜欢笑,深吸一口气,“以我的身子,今生恐难有子嗣,世子乃宁国公独子,当有后代延续沈家荣光,当真能不在乎?”
就算现在不在乎,那以后呢?
沈轩摇了摇头,盯着那双眼睛,俨然承诺道,“我不在乎。沈家亦不会在乎,我沈氏既能延续至今而依旧兴盛不衰,靠得绝不是我一人,也不会因我沈轩就断绝于此。”
仿佛被触到了心底深处,卫明姝桌下的手微微攥紧,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像是被拨动了一下,转而变成一种茫然。
“若明姝想有子嗣,大可以从旁支过继,若不想有,沈轩今生也绝不会因此而休妻。”他释然一笑,语气有些轻狂,“况吾之抱负,乃吾个人之志,无须后人继之,吾垂名青史,乃为国之大义,亦无关乎族姓。”
她抬起头,急切地想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些犹疑,却只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为她照亮了前路。
彷徨无措,却又隐约生出一些期盼,激昂澎湃。
面前这个人,与她以往所见的所有人,是不一样的。
她惯会阿谀奉承,揣度人心,可他不一样——
坦坦荡荡,让人束手无策。
“你当真想好了吗?可你对我亦了解甚少。”她低头不敢直视那道目光,声音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如果我没你想象中的那样好怎么办。”
她大概明白沈轩为何会喜欢她,这样一个桀骜的人,又有那样一个英姿飒爽的母亲,应当是喜欢她明媚豪爽的模样,
可她从来不是表面那样,她与长缨将军完全是两种人,并不是他要寻的良人。
沈轩轻笑,“明姝既能与我这样说,想必已经是极好的姑娘了。”
他想他不会看错人,亦不会做后悔事。
从怀中掏出一只镯子,有些忐忑地走到对面,牵起姑娘的右手,将镯子套上她的手腕,“这个镯子,我早就想送予你了,那日我跑马赢了你,明姝应当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卫明姝没有拒绝,却仍旧低着头,指尖微动,触及到了那人掌心的温度。
雅间隔去了外面的嘈杂,唯有一缕缕清新的茶香在房间中弥漫,一声承诺,掷地有声,将那最后一丝彷徨拂了去,“吾真心求娶,无关其他,只愿此生执一人手,共赴白头。”
卫明姝下楼时,沉默不语。
总感觉心中有些沉甸甸的东西被卸下了一般,能够感受到背后那人灼热的目光,一直目送着她上了马车。
她今日来,本想着表个态,亦是想要一个承诺——
承诺如果之后两人闹得不好,能好聚好散。
可她没想过,他给的承诺好像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