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母和沈家其他人不太一样,你记着就是了。”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姑母。”
“倒不是不喜欢。”沈轩不知道如何开口。
当时沈家迁至临安,路途艰险,沈家和当时的殷家乃是世交,便将沈秋妤寄养在了殷家。
沈家大老太爷死后,宣帝本欲给沈家按个行刺的罪名,朝中当时尚有为沈家死谏的官员,却是被扣上同党的帽子。宣帝从中挑了几个软柿子,下令诛杀,以儆效尤,殷家便在其列。
殷家秘密把沈秋妤藏在地窖的空酒坛中,才躲过一劫。
后来还没等宣帝找到沈秋妤,便在宫中暴毙,一场大火把金碧辉煌的皇宫烧了个精光。流寇草莽入了京城,带着宣泄和仇恨,喊着要杀光京城内所有的氏族。
沈秋妤在那地窖中待了几日,靠着地窖贮存的酒菜活了下来。宣帝驾崩后,刚被世家派来的人从里面救出来,见到的就是流血千里,伏尸满地,拿着刀噬人血牛鬼神蛇在街巷挥刀乱砍,便又随几个逃窜的世家躲了回去。
但凡亲眼见到这场灾祸的人,都久久难以释怀,死里逃生之人,更是无法从噩梦中醒来。
沈老夫人和沈正忠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总遗憾当年没有将沈秋妤带去临安。
可当初谁也不曾想过,京城会成为人间炼狱。
自京城治乱后,沈秋妤的胆子便小了许多,总是担惊受怕,沈家虽是努力开导,却再是难掰正其性子。
但沈家真正对沈秋妤失望,却不是因着这些。
卫明姝却是因着沈轩的话,想到了林家传出的一些风流事,“可是因为你那姑父?”
沈轩讶异,点了点头。
“我们家男子不可纳妾,可女子亦不可与人共侍一夫。”
未有戾气结焉,而家不衰败者;未有和气萃焉,而家不吉昌者。
沈家向来讲究家宅兴和,从一而终。沈家男子自小便谨记祖训,可仍会有律己不严者,忍不住在外面偷养了外宅。
这种事虽是常见,若放在寻常人家不过谈笑而过,顶多被人说成一段风流韵事。
可放在沈家,一旦被发现便是得由父亲亲自取了鞭子,于沈家门前抽打,使些银子遣了外宅,再同妻家磕头致歉。
而沈家女子出嫁不看门第,只需夫家有所承诺,从一而终,不可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