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辞笑了一下,应了声:“嗯。”
遇婉转头看了看满屋子喜红的装饰,撇着嘴点了点头,“虽然我很讨厌家里这些老一套的规矩,但不得不说,看了那么多的婚礼,还是咱中式的高级。”
从服饰到礼节,周全且慎重。
遇辞闻言看了遇婉一眼,“所以你打消了未来要旅行结婚的念头了吗?”
遇婉算是家中冲破“封建礼教”思想的先锋,自小就不太服管教,大学毕业后更是做起了旅行摄影师,全球各地跑。
听遇辞这么说,她有些纠结地摸着下巴皱了皱眉头,思索道:“在这之前是从没动摇过的,现在看看,是有那么点心动了。”
说完,看了眼屋角摞着的嫁妆,“毕竟不逼二哥一把,我还真不知道咱家这么有钱!”
傅家的聘礼准备得十分丰厚,遇家怎么说也是百年书香门第,诗礼簪缨之族,婚嫁是大事,肯定不能怠慢的。
嫁妆合计起来比聘礼还要丰厚了许多。
遇辞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晚膳用完,前来参加婚宴的宗亲都被安排住去了客房,遇婉和遇晓被遇海城叫去交代明日婚礼的一些事情。
遇辞坐在房里,看了看梳妆台上贴着喜字的烛台,弯了弯唇,推开小阁后面露台的门,走了出去。
两堵院墙隔着,那头就是裕园。
在这边都能听见家丁与宾客散宴的笑闹声,时不时还听见珅伯一两声笑着送客的招呼声。
遇辞手肘抵在围栏上,两手托着下巴,往那边看了会儿,不自觉地跟着那边珅伯的侃笑声弯了弯唇。
不一会儿,身后的屋内传来乔月影呼唤她的声音。
她顿了一下,应了声,又回头看了看满园红绸喜布,才笑着转身,小跑进了屋里。
今晚的裕园也很热闹,长房大婚,许多旁支宗亲也都赶了回来,会宾楼上上下下座无虚席。
珅伯和秦姨从早上天未亮就起身开始忙了,一直忙到晚宴结束,又帮着送客,结束后又去指挥着家丁收拾园子,检查陈设。
送完客,裕园今夜不上钥,宅门须开一夜。
火红的宫灯,贴着红双喜,红绸结了满园,在交错的回廊下随风摆动,将周遭的一切都浸润进一片红晕中去。
最后一批宗客走完,傅则奕从门外走进来,巍峨的门庭,喜庆又肃穆,他站在门前,回身看了看满园的喜色,微顿片刻,浅浅扬了扬唇。
正欲从前庭离开,忽然听见一声叫唤:“小叔。”
他顿下脚步,偏头看过去。
傅云铮站在庭前回廊下,顶上一盏红喜灯笼,光晕朝下倾泻而来,他站在那,静静看过来。
傅则奕看他片刻,微微点头,“嗯,怎么了?”
傅云铮抿着唇,抬起手有些局促地揉了揉脖颈,“也没什么,就——”
说完,放下手,两手随性插进裤兜里,释然一笑,“恭贺新婚。”
傅则奕缓缓扬了扬唇,低声道:“谢谢,也预祝你早得良缘。”
叔侄二人这么多年关系说不上亲近,大多时候傅云铮是敬畏这个只年长了自己几岁的小叔,家中繁杂礼节约束下,让他有种与生俱来的,对长辈的敬重感。
“好。”他弯唇点了点头。
直到傅则奕从前庭离开,身影消失在重重园门下,他才收回视线,抬头看了眼顶上的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