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弥筱被把出喜脉之后,众人便待他无微不至,生怕磕着碰着了他,弥筱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弥筱轻声笑了笑,又柔声细语地同光霁道:“我不过只是腹中有了个胎儿,怎么一个个的,貌似我出了事,天便要塌下来。”
光霁心想,可不便是如此吗?不知弥筱怀有身孕时,弥筱便是金贵得紧,如今遇了喜,反倒却柔情了几分。
光霁扶着弥筱,往一旁的小亭中去,欲要弥筱坐落身子,歇歇脚,思及甚么,光霁同弥筱道:“汀钰殿下一早便为主子你煮了粥,热了几遍,见主儿你快醒来了,便将粥置于你床头,这才放心急匆匆地出了门。主儿可用过粥了?”
弥筱闻言,心中一暖,轻轻垂了垂头。
昨夜弥筱倒底还是辗转反侧,担忧与喜悦占据了他的识海,入睡之意全无,原本还担忧汀钰将为人父,恐怕心中忐忑不安。
今日见此状,弥筱心中绷紧的弦这才得以松了松。
弥筱坐落于小茶亭之中,环顾四周,施月殿的一花一木落入了眼眶,这一切于弥筱而言隐隐有些熟悉,似乎此处藏紧了他的千思万绪。
回忆起同汀钰,自相识,相熟,再到相知,如今自己腹中竟已然有了汀钰的孩子,这一切好不真切,如梦似幻。
他们日后,还会再相守白头的吧。
光霁手忙脚乱地烧水泡茶,而后,又轻手轻脚地为弥筱倒了一盏茶,弥筱望着琉璃茶盏之中盛着的落栗色茶水,飘出异样的清香。
弥筱细细抿了一口,问:“光霁,平日里怎不知,你茶艺竟也如此精湛呢。”
光霁骤然红了脸,许是羞赫,他“嗐呀”一声,这才嘟嘟囔囔地道:“素日里,光霁好逸恶劳,每每主儿要光霁冲一盏茶,光霁所幸便以法术泡了茶,也省事儿。今日光霁一早便集了晨露,又挑了几朵梨花同龙井一同泡了,主儿若是喜欢,光霁日日为你泡茶。”
弥筱闻言,愣了好半晌,殊不知,害了喜之后,光霁竟待自己如此上心。
半晌静默,弥筱眼中的震惊之色才渐渐淡了,满面无奈又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光霁的头,道了声:“你呀。”
光霁面上扬起笑来,听弥筱道:“不知为何,每每问道这殿中的梨花香,便莫名地感到心安了。”
光霁点了点头,眸色落在了弥筱柔荑般的细手上。
从前,弥筱救他一命,光霁待弥筱至多的是感激,再是忠诚,后来,自打弥筱要向天界而来,抛下了云珣,却仍旧不忘下自己时,那时光霁便觉得,此后世事轮回,光霁都愿意为弥筱一辈子当牛做马了。
……
汀钰一早便到了天织坊,坊中的织女们瞧见汀钰,一个个大喜过望,有些甚至重新回房梳妆打扮去了。
汀钰却仍旧面色淡淡,只是微微勾唇,彬彬有礼地同其中一位织女道:“你们坊主可在汀钰今日特来拜访。”
本来见汀钰靠近了自己,那织女便早已春风得意,满面桃花,闻此言,织女立马变了脸色,面颊上的两抹霞红骤然散得干净,换上了满面阴沉。
周围的织女们闻此言,高高扬起嘴角纷纷往下压去了,霎时,天织坊中尽是哀怨。
还不等汀钰面前的那织女回应,一道娇俏的声音便传进了汀钰耳中:“三殿下!”
见来人,汀钰便朝那织女一笑,便回眸笑脸盈盈地朝来人踱步而去。
来人正是罗云仙子,罗云仙子满面笑意,同汀钰道:“殿下,你今日莫非是专程来寻我的?”
汀钰朝罗云仙子会心一笑:“正是。”
话罢,罗云仙子满面桃红,微微低了低头,指引汀钰向她的织房中去:“那便随我,到一处坐落品茶。”
汀钰颔了颔首。
二人回首离去不久,几个满头珠钗,花枝招展的织女这才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环顾了四周也不见汀钰,都满脸失落。
其中一个织女叹息一声,道:“殿下走了么?早知道,便不抹胭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