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我马上就明白了,就是出那种所谓祖坟冒青烟的贵人呗!
细想想,还真有那么个事,小陈老师的叔叔和哥哥现在好像都在外面当了贵人,过年的时候我见过他们坐着别人开的小汽车回家省亲的样子,村里人就没有不羡慕的!
铁锤小小声带着睡意再次问出了一个问题,“这么好的树为啥非要砍呢?那家人这是啥意思?砍了也不能栽到他们家去啊?”
姥姥没好气的哼哼两声,“这就是人心,恨人有,笑人无,损人不利己,眼热呗,还能有啥原因,前院那个杨老太太做出这事也不奇怪,从认识那一天就是个路过别人门口看到晚上落霜都要伸手沾到嘴里尝尝咸淡的主。”
我捂着嘴咯咯的笑,“这老太太傻吧,这霜能有什么味,水味呗,没准还加点千年墙头土。”
身边的姥姥翻身掩好棉被,教训了我一句,“你个臭嘴的丫头口捂着脸,闭眼睡觉,再出声上院子里跑几圈去。”
这个对我和铁锤都是一个强有力的威胁,乖乖马上闭嘴睡觉,心里却在想着,明天就有机会好好的近距离看看那棵生气的大枣树,顺便吸两口仙气灵气去,没准自己念书就不费劲了呢!
三十早上贴吊溜,晚上放炮熬一宿。
这恐怕是我们这些爱赖床的熊孩子们唯一一天不用三催四请,掀被窝甚至混上两巴掌才磨磨蹭蹭起床的一天,姥姥才起身,我们就跟着一起利落的爬起来,穿上早就准备好,放在枕头边上的新衣,换上漂亮的新鞋,美滋滋的洗脸梳头,随便吃了口饭,就看着姥姥打浆糊准备贴掉钱。
我们这边福字掉钱都要上午贴,过了晌午就算开始过年了,一会要去小陈老师家,也不知道中午之前回不回来,我们就准备贴上之后再出门。
三十当天家里讲究不能锁门,铁锤喝了一碗粥就去她家招呼她娘去了,一个是帮我们看门,一个是可以一点点准备着一会大伙要吃的团圆饭。
我们也是知道中午就有不少好吃的,早饭基本就是意思意思,特意留着肚皮吃好吃的。
今天爷爷奶奶中午也会和王叔王婶一起过来,晚上才各回各家包饺子吃饺子,祭祖宗、守夜。
我和姥姥一个递掉钱拿着浆糊锅,一个踩着凳子就在屋里屋外,门上贴起了吊钱,别说这红红夹带着金黄的颜色一装点起来,整个屋资院子看着就是多了喜庆的感觉,我和姥姥脸上也都带上了笑容。
“黑姨,我来了,你们赶紧去办事吧,这时间挑的真赶落人。”嗓门很大的王婶子还没见人影,声音就已经先到了,显然我们今天出门的原因铁锤也和她娘说过了。
这王婶子就是爽利人,进门打了招呼就开始朝外赶我们,自己进了厨房就开始切切洗洗。
姥姥还在关心的问她,“把你叫过来,你家那边事情都忙完了?”
“嗨,就贴点福字啥的,我家不是还有个喘气的,那点活一会就弄完,你们快去吧,别耽搁了,中午巫大叔和我婶子不是也过来,早去早回,回来招待客人!”
姥姥这才带着我们朝小陈老师他们家走去。
这一路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贴掉钱,喜笑颜开的,但刚到小陈老师他们这条小道转弯的地方,远远看到那颗大枣树光秃秃的树枝,就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不和谐声音。
两个老太太的声音拔尖了的刺耳,一人一句,连呸带骂的问候亲娘老子祖宗十九代,一个比一个激动的对骂,还有周围人劝架的声音,真是别样风景这边独好。
等我们好容易挤过人群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门口背对着我们站着一个老太太,双手叉腰,口水喷出去直线距离一尺多远,正在跳着小脚的对着里面昨天来我家的老太太正在展开口舌大战呢,骂的这叫一个流利,那一口气的长度我都心生惊讶了,比我肺活量还强!
对面陈老师的母亲明显没有人家段位高,一个青铜一个王者对战,往往是人家骂了三句她才能回上一句,而这位老太太明显就是那位杨老太太,我也终于知道,姥姥高度评价的这位奇葩是如何的独占风骚的。
杨老太太今天上门找事就是为了给陈家添堵的,她可不是自己来的,还带着自家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
她这两个儿子手里还拿着斧头,看来是意图明显,就是为了砍院子里这颗树来的。
占下风的陈家老太太看到我们到了,委屈的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一边面皮薄的小陈老师已经是满面赤红,眼圈都红了,姥姥进来,杨老太太也见到了,畏惧的瑟缩了一下。
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有身边的儿子又硬气起来,“哟,这本是大的,这日子口还麻烦人家黑大娘过来管你这屁事,不过你找谁都不行,今个这树必须砍了,要不然我过年心里都堵得慌,根本过不好,我过不好年,谁也别想过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