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若听你的建议,我们还会落到这地步吗?”谢珣喃喃自语,像是自我折磨,又像是难以释怀。
“不知道。”谢珏有遗憾吗?
当然有了,他遗憾是自己星夜兼程,仍走得太慢,他遗憾的是,西岩山里若再小心一点,没有眼盲,没有耽搁治疗的那一两天。当时提议调兵时,父亲不同意,他应该更强硬一点,为什么轻易妥协了。他出京前,千叮咛,万嘱咐,让父亲不要减兵,三万铁骑五千在城内,两万五在城外,直到大哥成婚离京,不能有变,父亲答应了!既然答应了,为什么要让他们休假回乡,这本就是一场博弈,父亲赌输了,他在做决定时,是想好了吗?婚礼当日,大家都放松警惕,正是宇文景出手的好时机。
谢珏复盘从凯旋到出事全过程,事实上,他有太多的机会能改变一切,每次都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输给父亲对宇文皇室的忠诚,输给父亲对天下万民的责任,父亲临死前,他在想什么?
“我们可能要当不孝子了!”谢珏说。
兄弟多年,谢珣知道他在说什么,“百年后,我们再负荆请罪吧,说不定……也活不了那么久。”
哪怕被冤枉弑君,哪怕被乱刀砍死,他们的父亲临死前也不希望他们造反,也不想他们引来兵祸,分裂燕阳。他希望他们隐姓埋名,安安稳稳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