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遥微微摇头,脸上仍是一脸愁苦,毫无饮茶心思,拾起一根蓍签说道:
“此为我蜀山门中的抚剑测算心法,是通过运转自身剑心接引天机进行占卜,剑意愈强,测算愈准。青遥不才,此法门问访蜀山上下,除过各位长老与家师外,在下测算之准当居同门首位。今夜此卦所示,杨先生他们二人下次将遇之敌根本应付不了,而要胜此人……”赵青遥瞥了一眼地上散成隐约一个“卍”字的蓍签,无奈道,“非道法精湛之人不可为,而我却又偏偏被师父限制不能相帮,所以……”
赵青遥面色微红,抬眸相望,而对坐的老住持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慢轻柔地端起茶杯又抿下一口褐汤,放下手臂沉思良久,缓声道:
“原来是佛家的人,嗯,他们那一手精纯深厚的内力本事的确难应付。只是,虽说此次若是能帮上赵真人的忙,我楼观道便能与仙门蜀山再多添几分情谊,此种好处自然难遇。可……天下道门众多,历来都是隐修深山静心求道,对江湖之事两不相帮,此次赵真人想让我楼观一脉出手破了这个规矩,怕是也难办哪。”
闻言,赵青遥微微一笑,合掌轻揖一礼,说道:
“住持既有此心,那便不难办。说实话,让整个楼观派为我出手,赵某自忖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而且这无疑也是违逆家师的交代。只是在下曾有所耳闻,说是附近一处名为蔷薇涧的所在之中,住着位道法不俗的高人,此人曾经多次想拜入楼观门下,却又数次因不守道门戒律还俗,最终只是做了个四方云游的散修……而他似乎,与住持您关系不错?”
老住持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无奈之色,呵呵笑道:
“原来赵真人一直打的便是那人的主意。嗯,说起来,他倒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本身道行便不弱于我,名义上又不属我楼观道派,甚至似乎与那位杨先生也是旧识……呵,我道赵真人要求援怎么不直接去终南山的楼观台,反倒是来我这小小的知常观寻人,如今想来,却是早就想到了此人啊。”
“呵呵,住持说笑了,我等修道之人,自然是将身外之物视若尘泥,道观大小哪有所谓?何况这‘知常’二字,取自老君《道德经》中的‘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一言,可谓是意境高远,暗合道法……”
仍旧在违心夸赞的功夫上没有丝毫进境,赵青遥说着说着,便不由自主将愈发通红的脸庞低垂下去,音量也渐趋蚊声。老住持见眼前玉润珠滑的真人难得露出这等神态,不由捋须轻笑,颔首以应:
“既如此,贫道明日便走一趟,去请那小子出来干点活好了。嗯,说起来也真是自有天缘呐,那小子与此间事,也可谓是有些年头的渊源呢。”
蔷薇涧底,情憾绵绵。
始谓之,长恨。
……
有光稍出于东方,日曦煌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