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雪亮的长剑切开男人的喉咙，面前的武者用双手捂着自己断开的喉管，可冒着泡的鲜血依旧在不停的从手指缝隙间涌出。他的面容因为缺氧而变得青紫，嘴巴撑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只手无力的向前伸出，指着面前一个满脸冷漠的少年。
可最终手指还是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砰！
男人高大的身躯跌倒在地，已经是彻底没了声息。
“爹！”
一个穿着粉红色棉袄，扎着包子头的小姑娘从角落里面跑了出来。
这里是一座dú • lì在城市外的山庄，平日里面靠锻造铁器、传授武学为生，庄主宋铁在江湖中向来有仁义之名，和许多武林当中的高手前辈都皆有善缘。可今日却遭遇劫难。
整个铸铁山庄。
里面两百号人，整整齐齐，全部都被杀了一个一干二净。
而凶手却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脸上带着稚气，可一双黑亮的眼睛当中却满是冰冷无情。他手中拿着一把长剑，猩红灼热的鲜血沿着垂下的剑刃滴落。
“爹！爹！”
这个小女孩才五六岁的模样。
粉雕玉琢，十分可爱，此时还不太明白什么是死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爹爹让自己躲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对自己关爱有加的父亲现在躺在这里，任凭自己在这里哭泣却始终没有回答。
秦朔看着这一切。
虽然他脸上带着冷漠的神情，可从握着剑柄凸起的骨节上能看出此刻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出现在秦朔的脑海当中。
那是太乙，将自己从明兵围攻当中拯救出来的老师，是天上的仙人，也是给了自己复仇希望的大恩人。秦朔回想起老师和蔼可亲的面容，再看着面前尸横遍野的场景，沉默良久后点了点头。
“我想要复仇的明皇、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苏恒。”
秦朔神色复杂的回答道，“但这些年来，我却都在屠戮那些无辜的人。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农户、江湖散人、还有这些山庄的杂役…”
“你如果想要变强，就必须要这样做。”
太乙真人平静的开口道，“那个人的资质的确堪称妖孽，如果只是按部就班的习武，你这辈子都没有希望看到他的背影。所以你只能选择另辟蹊径，而且这不是什么取巧的路子，而是一条直通长生的成仙路、是一条康庄大道。”
“嗯。”
秦朔点了点头。
他修行才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但进步已经是飞速。
眼前这个宋铁，已经是身具烘炉武师的修为，距离宗师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这才能保下铸铁山庄的偌大基业，可在现在的自己面前却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量。他轻而易举的便杀死了他，用手中这把平平无奇的铁剑切开了他的喉咙，夺走了他的真灵，用来填补己身。
那种剥夺别人生命、吞噬他人灵魂的快感。
的确让人堕落。
即便是秦朔的心智远比常人坚定，也是几次差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但这些人是无辜的…”秦朔犹豫下，还是开口。
“无辜？”
太乙真人冷笑道，“你知道铸铁山庄为何有今日的繁华吗，这都是因为当初在入侵上都的时候，他们给大明的军队提供了许多精良的武器。那些将士们正是用他们锻造的武器，切开了你父母亲人的头颅。”
“你和大明王朝中的所有人都是生死大仇，你不必为这些年来所做的任何事情感到心理压力。”
“这…”
秦朔略作停顿，又开口道，“但眼前这个小姑娘没有错。那场战斗打响的时候，她应该还只是个不会走路的婴儿。”
“你想要把她留下，妇人之仁！”
太乙真人冷哼道，“他们杀死你妹妹的时候可曾有过丝毫的犹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呼…”
遥遥一声叹息，秦朔在冰天雪地当中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