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了人,现在却被平白无故被当成凶手,这口气她如果现在咽下去了,晚上睡觉她都得气醒。
早知道她不救人,这狗屁剧情不走,看系统会不会让自己死。
陆采盈十分不爽,她脸色难看,谢子谦以为她不舒服,让她回去。
她拒绝了,她向前走两步,谢子谦与谢易安都在她的身后。
她直直盯着温皓月道:“我刚刚有些糊涂,现在想起来那些贼人其实是冲着温小姐来的,说起来我受这伤,很可能是被温小姐连累的。”
她这么一说,温皓月愣住。
范雁菡道:“不可能,那两个人就是跟你一伙的。”
“范小姐如此着急定我罪,难不成那些人是你雇来,特意对付我跟温小姐的?”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
“怎么不可能?大家都知道你近来一直缠着我小王爷,定是你看我不顺眼,又知道温小姐与小王爷……”
她顿了一下,谢易安看着她的背影,很想上前解释,他们并没有什么。
范雁菡被陆采盈倒打一耙,脸色涨红。
陆采盈稍稍吐出一口闷气,现在范雁菡知道被诬蔑的滋味了吧?
可她要说的不仅是这些,陆采盈紧接着道:“如果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范雁菡急着道。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陆采盈慢条斯理地说,“这些人是来报复温小姐,结果抓错了人。”
没人发觉,陆采盈已经不知不觉占据了主场,她在引着众人的思绪往另外一个方向:“我来京都时间不久,也并未得罪过什么人,如果真的是普通人想抓我,也犯不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可温小姐就不同了,她可是出身金贵,温府的嫡女,户部尚书的孙女。我之前听说温尚书在朝为官,树敌无数,保不齐是他们抓不了温尚书,只好来抓温小姐了。”
温皓月起先被她的话给惊到,现在听完陆采盈的话,她道:“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想。”
“不,黑衣男子为什么一直问我的名字,其实就是疑惑为什么温家小姐却叫陆采盈,后面的壮汉抓了你,看到我的时候却说什么抓错了人,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只是一个人,一个不叫陆采盈的人。温小姐,你当时难道没听到这句话?”
温皓月被陆采盈质问,她眉头紧皱,当时她的确听到了贼人这么说。
她的沉默看在众人眼中便是陆采盈说的对,这不由地让他们拼凑出事情的真相,也许就如陆采盈所说,这是一场抓错人的乌龙。
“温小姐,你当时也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想让他们放了你,可是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他们不仅没同意,反而狠狠打了你一巴掌,是也不是?”陆采盈不卑不亢,逻辑清晰,倒让围观的人都十分吃惊。
温皓月慌忙捂住自己的脸,众人这才知道她脸上的巴掌印,是贼人打的。
可刚刚在范雁菡问她,她却一下子看向了陆采盈,这不是故意引导别人误会陆采盈吗?
此间人心情微妙,陆采盈知道自己快要赢了,因为温皓月已经说不出什么。
她深深吸口气,然后笑着道:“温小姐,我横遭无妄之灾是真,在水中救了你是真,现在你与范雁菡诬蔑我是凶手也是真。我听人说,温小姐是大家闺秀,京都第一才女,行事周正,心地善良。以前我是信的,现在我却知道什么叫作表里不一,知人知面不知心。”
温皓月哪里被人这么说过,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瞬间无数质疑,玩味,惊讶的目光如潮水将她淹没,她就像又被丢入水中挣扎,无法呼吸,这耻辱的感觉比那黑衣人打她一巴掌还要难受。
温皓月踉跄后退一步,范雁菡扶着她,她脸色煞白,宛如受到很重的打击。
她下意识望向谢易安,可谢易安居然避开了她的目光,难道她也信了陆采盈的话?
众人一时又有不忍,毕竟如果真的是贼人来找温尚书寻仇的话,温小姐也算无辜,陆姑娘说这么重的话是不是太过了?
他们谴责的目光看向陆采盈,可他们看到了什么?
陆采盈站在原地,身子不受控制地发颤,她双眸含泪,泪珠一颗颗地往下落,梨花带雨不外如是。
她是那样的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对啊,她才是最无辜又勇敢的,自顾不暇还愿意救人,多难得。
谢易安知道这件事不简单,除了两人被掳,还有烟火爆炸的事也透着蹊跷。
陆采盈看上去情况很不好,他上去扶助陆采盈,想要让两人先回去。
远处又有一队兵马过来,众人望过去领头之人居然是大皇子,他的旁边是侍卫统领烈同寒。
等到了近处,众人行礼,三皇子问大哥怎么会来。
大皇子解释说他也是知道烟花爆炸的事情,特意去通知兵马司带人赶来救助百姓。
谢易安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奇怪,他是如何正巧知道爆炸的事,兵马司平日并不管此等事,他又是如何调动了人马的。
这事细究起来大皇子的说辞可透着蹊跷,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
看到烈同寒,众人有些发懵,难道皇上也知道这个事情了吗?
烈同寒还未说话,后面又跟来了一队人马,这次居然是太子。
这京都的皇子们,现在有三位皇子都在。
太子本不愿来的,是詹事劝太子过来。
原来太子点燃烟火的时候,詹事就在另外一个酒楼陪家人。
他亲眼看到烟火爆炸,百姓逃窜,太子不仅没有指挥灭火救人,反而急急的往宫中赶。
詹事知道这样不行,他立马将太子拦了下来,说发生这种事,太子是负责点燃烟火的人,绝对不能临阵脱逃,要留在这里处理这些事。
太子看到那么大的火根本不愿意,将他赶走,自己还要前行。
詹事看到谢易安与三皇子冲进火场救助百姓,疏通人群,他长叹一口气。
不仅如此,大皇子也带着兵马司的人出现,这让詹事心中警惕,他立马又去追赶太子,骑马跑得骨头都散架了,才终于追上。
太子都想叫人踢他到一旁,詹事赶紧说几位皇子都在成远楼,如果明天皇上知道太子回了宫,而他们救助了百姓,皇上会怎么想?
太子听了之后想了一下,又听詹事说大火已经灭了,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赶了过去,百姓似乎都被送到了医坊,成远楼那里气味难闻,谢易安与谢子谦都不在。
不过他看到了大皇子,便跟着他一起到这里来。
他一来就看到谢易安与谢子谦,他是最后一个到的,更让他吃惊得是,烈同寒也在。
烈同寒可是父皇的心腹,被他知道自己临阵脱逃,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骑马到烈同寒身边到:“烈统领,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烟花爆炸,孤连忙就让人灭火,自己也受了轻伤,刚刚处理完,这就又赶了过来。这件事也惊动了父皇吗?”
烈同寒扫了一眼太子道:“是,殿下,皇上已经得知此事,特命末将来此查看情况。”
太子又道:“惊动了父皇,实属是孤的不是。孤等下就去向父皇请罪。”
烈同寒一眼看出他在装模作样,倒也不揭穿他,只道:“殿下辛苦。”
得烈同寒这一句话,太子稍稍放心,他又朝湖边看去,这下居然看到了温皓月也在此。
他之前在点焰火的时候看到温皓月在人群之中,不过当时起了大火之后,他便无暇去顾忌她了。
此时见她在这里出现,身上居然还披着男子的衣衫,他下了马,大步向前,走到温皓月的身边,他认出这是谢易安的外衫。、
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总是给他丢脸,他突然抓起衣衫,往地上一扔道:“什么低贱下人的衣衫也配沾你的身?”
他故意这么说,谢易安听得清清楚楚,当然也知道他的意图。
他脸色铁青道:“太子刚刚不是已经趁乱逃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过来了?哦,是不是看火已经灭了,安全了,又怕皇上追究你的责任,所以赶紧来看看,揽揽功劳,明天好也有个交代?”
谢易安直接将刚刚谢鸿玉逃跑的事给揭露起来,谢鸿玉冷哼道:“孤说过了,一直在安抚百姓,调动兵马,只不过是孤受了伤嗯,休息包扎了一下。”
“哦,太子殿下伤到哪了?胆子吗?”
听说过伤心伤肝伤肺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伤胆子的,这不就是在说太子胆子小吗?
谢易安如此直白,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发笑,可他们又不敢只好憋着。
其实不少人看到谢鸿玉惊慌失措的模样,跟他平日英武自得截然不同,他们心中实在是意外和失望,倒是谢易安与谢子谦此次更让人信服。
陆采盈看又来了这么多人,她默不吭声,仔细观察。
余光中,她注意到有人在一直看她。
她装作不经意地一扫,撞上那人的目光,居然是烈同寒。
陆采盈惊讶,烈同寒则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这人干嘛一直看她,她与烈同寒也不过是有一面之缘,当时他怀疑她是刺客,不会今晚的事,他也还怀疑她吧。
不过,她刚刚都说清楚了,应该没事。
不知道为何,烈同寒给她的感觉很危险。
烈同寒看到陆采盈心道:这女子倒是命大,双手被绑住掉湖里也没死,而且还把温皓月给救上来了。
他耳力好,刚刚已经听了一些,陆采盈被冤枉,倒是让他意外。
号称京都第一才女,端庄温婉的温皓月,居然会当众说谎栽赃,这倒是有趣啊。
果然温家那样的家风是教不出来什么好人,所有的人都是道貌岸然,只不过世人看不出他们的内里罢了。
倒是太子对此一无所知,他看到温皓月同陆采盈都浑身湿透,他问道:“发生了何事?”
“殿下……”范雁菡刚想说出来让太子惩治陆采盈,温皓月就打断了她。
“没事,成远楼着火,我与陆姑娘跑到这边来,结果不小心掉到了湖里,现在被救上来,没事了。”
嗯?
陆采盈挑眉,刚刚温皓月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怎么突然改了说法?
她是怕太子知道?
陆采盈想了想,可能是她担心自己不管不顾再将刚刚的话说一遍,或许还会点出她跟谢易安,太子在这里,她应该不想更加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