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的鸭子跑了,摊主不过脑地冒出句惯常用来揽客的话:“这里没有哪家卖的肉比我更便宜,那家更是出了名的贵……”
“你卖多少?”沈懋书停住脚。
原来有钱人也是在意性价比的嘛,摊主心下窃喜,自信地伸手比了个数:“六块五,随便对比。”
沈懋书哦了声,抬脚走了。
而后,摊主眼睁睁看着一大一小在竞争对手的摊位前停下,然后听见男人问:“请问这肉多少钱一斤?”
竞争对手答:“八块。”
“行,”男人点点头,“我要七十斤,付十块的单价,能帮我送货上门吗?不远,只是我不太方便拿。”
竞争对手喜笑颜开:“好嘞,这就给您称好,地址麻烦您给个准确的。”
距离近,此时的菜场又空荡,两人的对话正好一字不落地钻进之前那肉摊老板的耳朵里,他怄得几乎快要吐血,脸色也和案板上的猪肝没太大区别。
付完钱,沈懋书拍了拍沈从宴肩膀,看向方才那个摊位,俯身道:“谁要是欺负你,就像这样踩他一脚,知道了吗?”
他沈家的人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是软弱的受气包。
那是他作为父亲教给沈从宴的第一件事。
只是他没想过,这种钱势上的压制并不能用来对付身份地位相当的人,比如后来的沈望,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回到谭招娣租的那个勉强能称做落脚处的老平房,沈懋书推开嘎吱作响的铁门,才发现那台还没他高的冰箱压根儿放不下这些肉,他一个电话,很快有人运来了足够大的冰柜。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地方因为新家电的加入,显得更加逼仄。
沈懋书皱了皱眉:“阿宴,爸爸给你妈妈换个新的住处。”
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小男孩斩钉截铁地一口拒绝:“不要。”
他那时不知道原因,直到几个月后,沈从宴避开佣人的眼线独自跑回了晋城,沈懋书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怕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是招娣不治身亡的第一周,阿宴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硬是大着胆子坐黑车回到了他原先的家。”沈懋书抹了把眼前的水汽,“也是那次,阿宴失去了留下他和招娣最多回忆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