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依旧是都城,是大汉的都城,如今是大魏的都城,面前的城池没有太多的改变。
不知不觉中朝代更换,江山易主,没有让人太多的惊愕,从惠明陛下沉迷丹药开始,大汉江山就已岌岌可危。
到了今日,内外腐烂,江山姓裴。
李乐兮拿着地址找到一间官宅,匾额上龙飞凤舞四字:长平侯府。
宅子的主人就是二十五岁的长平侯薛潭以,李乐兮准备去敲门,府门开了,走出来一众仆人,围着一妙龄女子。
女子穿着霁青色小袄,下身是一同色马面裙,婀娜多姿。
“表小姐,马车备好了。”
李乐兮勒住缰绳,唇角勾了勾,偌大的长平侯府不过是这个女子撑起来的。忽然间没了兴致去看,她转身就走了。
马蹄飞扬,她算了算时间,裴瑶该回宫了。
马停在了上东门,遥远可见赵之回与一臣僚边走边说话,李乐兮停下来,眯着眼睛去看。
真巧啊,是长平侯薛潭以,吃软饭的侯爷。
远远看过以后,李乐兮翻身下马,朝着两人走去。赵之回先在意面前走来的女子,想当然的就想要行礼,抬手的功夫想起现在是大魏,面前的女子不再是太皇太后,他便又放下手,言语上寒暄一句:“楚姑娘。”
长平侯是新封的,从未见过大汉的太皇太后,见到她除了一瞥惊艳外,也无其他感觉,没有赵之回沉重的权势压抑。
他还在想这位楚姑娘又是谁?
李乐兮看向长平侯,淡笑道:“听闻陛下有意选你为驸马。”
赵之回心里咯噔一下,忙朝前走了一步,“陛下是有心思,还未曾下诏令。”
“是吗?”李乐兮懒洋洋地,没有太多的情绪,瞥着不敢说话的侯爷,神色中终究出现嘲讽,“陛下眼光着实差了些。”
赵之回讪笑,“八字契合。”
“陛下这么信八字吗?”李乐兮讽刺道,“也是啊,若是不信,老太傅当年怎么会将刚出生的婴儿送去长尼姑庵,多年来又不管不问,子承父脉,陛下信八字,也是理所当然。”
简单几句话说得赵之回面色通红,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咽了咽口水,一侧的长平侯皱眉,不解赵相为何这么惧怕一女子,他开口说道:“好好说话,为何嘲讽?”
“你闭嘴,我与赵相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李乐兮言辞骤然冷了下来,横眸冷对。
“长平侯。”赵之回喊了一句,朝着‘楚兮’解释道:“年轻人不懂事,您不必同他计较。”
“年轻人?长平侯今年二十五岁,我也是二十五岁呢。”李乐兮陡然拉长了语调,再度讽刺一句。
“这……”赵之回惊叹,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容貌昳丽的女子。
李乐兮望着赵之回惊讶的神色,好整以暇地说:“殿下今年才十八岁呢,长平侯的岁数大了些,也不知陛下如何想的,再者长平侯的府上干净吗?”
聪明人听话音,赵之回的注意力放在最后一句话,长平侯府上不干净。
他略显嫌弃地看了一眼长平侯,裴瑶虽说跟过大汉的陛下,可一直都是清白的,配长平侯绰绰有余了。
他的心情陡然间就变了,“姑娘说笑了,您先入宫,我还有事。”
“赵相慢走。”李乐兮拖长了尾音,踩着轻快的步子先走了。
长平侯粉白的脸上满是绯红,不明白赵相的举止,“这人是谁,怎可如此猖狂?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
方才说话的功夫,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大魏王室的勋贵,并无这样的女子。
也就是说无权无势无爵位,还敢这么猖狂,他已然无法平衡了。
赵之回看了他一眼,也不愿回答,只道:“长平侯好自为之。”
言罢,自己走了,不愿再同他说话。
长平侯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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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要事繁多,裴绥将裴瑶唤去研墨,未央宫里就冷了下来。
李乐兮回到殿内,空无一人,她咬着‘裴瑶’奶糖,两口一个,先咬脑袋,后咬脚。
吃到发齁,依旧不见人回来。
若云体贴地沏了一盏莲子茶,她浅浅品了一口,消散了甜味,她略觉无趣,就让人去设置箭靶,自己射箭玩。
奈何箭靶不大好,一箭就被穿透了。
李乐兮摸着穿过箭靶的箭头,叹气一句,若云等人咽了一口气,这是积攒了多少怒气啊。
“撤下吧。”李乐兮吩咐一句,提了帝王剑出殿门。
若云担忧道:“主子,您去何处?”
“玩一玩,天黑就回来。”
若云眉头蹙了蹙,主子什么时候会说去玩?她伺候多年,主子事务多,鲜少有闲暇的功夫,如今闲了,却又让人感觉不安。
拿着帝王剑,会去哪里玩?
若云猜不透,也不想去猜了,吩咐下面的小宫娥:“去告知殿下一声,就说主子去玩了,若是可以就早些回来。”
“姐姐放心,我一定一字不漏地转告殿下。”小宫娥勤快地应了一声。
宣室殿内的裴瑶远远见到了长平侯,趴在桌子上质问裴绥:“毫无建树,就配得上我吗?”
裴绥冷眼相待,“你的脸皮怎地那么厚?”
裴瑶摸摸自己软嫩的小脸,恍惚发现自己同李乐兮待久了,就会变得不要脸,自己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是大魏的公主,自然高人一等,毫无建树者配不上我。”
“你要什么样的男子?”裴绥问道。
“像李乐兮般文可治国,武可□□的即可,我不挑剔的。”裴瑶想了想,这点要求不难的,若是没有李乐兮强,她也没脸回去见那么自恋的人。
裴绥倒吸一口冷气,直勾勾地看着面前大放厥词的小姑娘:“要么嫁,要么就滚。”
“我还是滚吧,不打扰您嘞。”裴瑶迅速站起来,整理好微有褶皱的裙摆,抬脚就走,还不忘告诉裴绥:“我不要窝囊废,配不上我。”
裴绥气得发笑,“那你就准备孤独终老。”
刚要跨过门槛的裴瑶停下脚步,笑吟吟地走到裴绥面前,朝他笑了笑,“不会,我有情人呢,日夜快活,怎会孤独。”
“滚出去!”
裴瑶提起裙摆,在裴绥骂第三遍滚之前,迅速消失在他的面前。
青竹在外等候,等人出来后,迅速将披风给她穿好,小声说道:“方才若云姐姐让人来传话,说她的主子提着帝王剑出去玩了。”
“提着剑出去玩?”裴瑶凝望阴沉的天气,这几日的天色一直不好,阴阴沉沉,乌云就没散过。
天气不好,会影响人的心情,就连丹犀前伺候的宫人都是死气沉沉的。
青竹点头:“要不要让人去找?”
“那倒不必了,她的性子,没有人能欺负她,不如等她回来。”裴瑶摇首,李乐兮的性子与常人不同,提着剑出去,多半是shā • rén去了。
李乐兮会杀谁呢?
裴瑶首先想到的是长平侯薛潭以。长平侯靠着父亲对裴绥的恩惠才得以封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各朝各代都会有,不足为奇。
怪就怪的是薛潭以的八字和她的八字极为契合。
在回去的路上,裴瑶想了许多拒绝的理由,等回到未央殿也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
迈过门槛的时候,她觉得shā • rén是最简单快捷的理由。李乐兮一箭杀了裴玮,吓得裴绥都不敢过继了。
可见,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的奶糖呢?”她看着空荡荡的糖匣子,眼睛微微一眯,不用问就知道是谁偷吃了。
偷糖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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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御林军有一处训练之地,类似于营地,却更要严格,寻常人不许进去。
李乐兮提着帝王剑打了进去,强行闯进训练的地方不说,同人比箭法,三箭射穿了箭靶,吓得几位副统领脸色发白。
比过箭术,又比枪法,不知是谁,使了一套楚家枪。
李乐兮凝视面前的青年:“你是谁?”
“御林军副统领裴以安。”青年手执一杆银枪,朝着对面的女子揖礼,“洛阳城外一战,见过您的枪法,今日想讨教。”
李乐兮顿住了,姓裴又会使楚家枪,可见与裴绥脱不了干系,可她为何从未听过这么一个人。
面对裴以安的讨教,她睨了一眼,道:“楚家枪是我所创,你觉得你能赢我吗?”
裴以安愣了下来,对面女子不过花信,他习裴家枪多年,怎么可能是对面女子所创,他笑道:“您开玩笑了。”
“不同你开玩笑,问问你师父去,若是要打,我明日同你打。”李乐兮转身就走了,裴绥这是暗地里培养了继承人?
转身的间隙里,她突然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李姑娘:我只想被人追而已。
不要问为啥二更,因为我这是欠下的。
今天日万再存回来,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