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裁纸刀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在门口徘徊，韩奕已经拿着撬棍，大着胆子往里走：“装神弄鬼的，我先进去看看！”
他举起撬棍，慢慢接近羊角少年。
他的动作很轻，连呼吸声都刻意压抑住，目光专注，像是某种接近猎物的肉食性动物。
羊角少年一直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等到两个人距离只有一米，韩奕眼中凶光一闪，忽地举起撬棍，断喝一声，狠狠地打向羊角少年的肩膀。
羊角少年没有躲闪，手里的裁纸刀掉到地上。
他的袖管垂下，空荡荡的，在风中微微飘动。
韩奕疑惑地拽拽袖口，又凑到羊角少年脸上看——
“wǒ • cāo，这TM是个假人！”
他把假人头上的羊角发箍取下来，扔到桌上，再把地上的裁纸刀捡起来，反复开关。
“假人？”
躲在门外的选手们一个个冒出头，警惕地接近假人，等确定他真的是一具不会动的假人之后，才集体松了口气。
“吓人的东西。”李术踢了假人一脚。
假人的脸扭过来，脖颈处发出咔哒的响声。
李术脸色发青，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指着假人对韩奕说：“他动了！”
假人又把头扭回去。
韩奕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和以前一样的假人，勃然大怒，当即一巴掌拍在李术肩上：“你吓人干什么？”
李术面如菜色，跟在他身后，死活不愿意走：“可能是针对我的。要到我了，你可要帮帮我啊。”
“放心，你不惹他，他不会动你。”韩奕嘲笑说，“当然，我觉得你肯定会作死。”
假人旁边的桌子里有几张病历单。
秦昭然把病历单整理好，分成几摞：“这一摞是那个羊角人的，最近他来得很频繁，几乎每天都有，包括感冒、被打、溅上化学药剂和被书架砸。也对，每天都有人想杀他，他怎么可能不来。这张是李术的，他20号的时候，闹过一次肚子。挺巧的，羊角人20号也来看过病。还有一摞是……贺子衿的。”
他抬头看向贺子衿：“你的身体很不好，入学以来，经常来医务室。”
“是，”贺子衿挽起衣袖，露出自己苍白的手臂，“我身体不好，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就是因为身体原因，这个月没有参加月考。”
“为什么这里会有你的？”
“也许是为了严谨。”贺子衿猜测，“按照我的身体状况，来医务室很正常。名次表有我，借书记录有我，所以这里也有我。”
“说的也是……”秦昭然虽然不再多问，脸色却没有变轻松。
喻汀冷笑。
贺子衿虚心地问：“不然，你觉得？”
喻汀又不说话了。
“啊……”旁边突然传来痛苦的呻|吟。
选手们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呻|吟声还在继续，还伴随着一个人在床上翻身的声音。
“啊……”
赵小雪站得离帘子最近。
她能够清楚地辨认出，这个声音来自帘子后面。
帘子后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正在挣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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