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见状,暂时按下给宋仁看地图的念头,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看宋大哥你一直都是愁眉苦脸的,难道最近有什么难办的案子?”
“很难。”
让宋仁犹豫不多时,便压低声音说道:“前几日,礼部尚书家中失火,一家数十口人死于非命!尸体都被烧成了焦炭,极难辨认。”
雪舞闻言神色微凝,尚书……那是品阶相当高的大官了,这样的人居然在家里被活生生烧死,实在古怪。
念及此,她出声问道:“是意外吗?”
宋仁摇头,轻吸一口气,叹道:“尚不清楚。可礼部尚书是大皇子的人,现在大皇子咬定是三皇子动的手,为此闹到了圣上面前,圣上自感时日无多,命我十日内破案!眼下已然过去三天了,我真是寝食难安呐!”
此言一出,雪舞手中酒杯停住了,笑容也缓缓敛去。
她找宋仁,就是为了避开京城的浑水,可没想到宋仁就在水最混的地方!
照皇上的说法,摆明着就是想要以此次案件的结果立储,那明里暗里落在宋仁身上的视线,太多太多了!
她的行踪定然也被许多人知晓,甚至很可能已经在调查她的祖宗八代了!
想到这里,雪舞看了一眼周围看似正常的食客,轻叹道:“宋大人,你可真是坑死我了。”
这一刻,她果断收起给宋仁看地图的想法。
92点的好感度,还是低了。
如果是100点好感度,宋仁绝对会先飞鸽传书给她,告知京城危局让她来做抉择,而不是直接算计。
“此番是宋某对不住了。”
宋仁坦然承认,举起酒杯拱手抱拳,“宋某自罚三杯!”
宋仁一口气连喝三杯酒,脸上泛出一丝红晕,低声道:“若是宋某一人,此身宁赴九泉,也不愿拖累一人。可宋某有妻儿,便有了弱点,当不了坦荡荡的君子,只能当一个真小人了。”
雪舞摇摇头,目光逐渐冷淡,“宋大人还是说说案情吧,小女子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帮上忙。”
宋仁听雪舞的称谓变了,心中苦意更甚。
“尚书全家四十六口尸体,全在刑部放着,烧焦程度太高,无法辨认。前两日,大皇子和三皇子已分别召见我,两位皆是久经宫中争斗的狠角色,看不出破绽。断案之路,寸步难行啊。”
雪舞听完没有出声,低头专心吃菜,补充饱食度。
吃饱喝足之后,她抬头看向宋仁,目光幽深,“先去刑部验尸!”
……
刑部停尸房。
雪舞腰间挂着宋仁送的令牌,与宋仁和身穿白衣的仵作一同推开大门,一堆烧成黑炭的尸体映入眼帘。
看到此等恐怖场面,雪舞心里有片刻的不适应,但这一丝不适合很快就消散了。
前世奶奶死后,她一直都在流浪,什么场面都见过,可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仵作,可有什么发现?”
雪舞忽然出声,仵作看了一眼宋仁,连忙说道:“李尚书所属四十六具尸身,俱都是双手握拳,身体蜷缩,确系被火活活烧死,但是否人为,小人不敢下定论。”
宋仁听得微微点头,却见雪舞摇头道:“错了,第一步判断便走岔了,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被火高度烧焦,都会呈现处此种特征,不足以证明他们都是被火烧死。”
“啊?”
仵作满脸惊愕,“小人从未听过此种说法。”
雪舞不欲多言,只吩咐道:“切开所有尸体的喉管。”
“宋大人……”
仵作将信将疑地看向宋仁,宋仁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的雪舞,点头道:“不要问我,就按照她说的办。”
“是!是……”
半炷香后,所有尸体的喉管都被切开。
雪舞上前一一检查后,将特质手套丢给仵作,说道:“若是活人烧死,喉管内会有烟尘、炭末粘连。我在他们喉管没有发现,这些人在大火之前就已经死了。”
宋仁瞳孔骤然收缩,沉声开口:“此话当真?”
“如假包换。你若是不信,可以拿一头猪来试试。”
雪舞转身往外走,“带我再去那位尚书的家看看吧,多带点人手,我可不想耗太多时间在搬东西上。”
宋仁面容变幻片刻,对仵作道:“立刻去买一头活猪和一头死猪回来试验,尽快告诉我结果。”
“是!”
刑部门口,雪舞和宋仁先后上了马车,暗中的眼线们立刻随之而动。
马车内,宋仁斟酌片刻低沉开口道:“血姑娘,既然你认定是他杀,难不成真是三皇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