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吩咐你,将城内五间‘富贵池’、三间‘平安汤’的账细细查看整理妥当,待我回来说给我听,你可有听进去?整日在外头盘桓,不成体统。”
看账?不好意思,完全没看过,账本也没打开,书房门都没踏进去半步……
这话季渊只敢在心里答,脸上却笑嘻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娘交待的事,儿子哪敢怠慢?那账本我早搬进书房,都看了小半了!只是这几天事忙,娘再饶我几日成不?”
又问:“您怎地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山里住上半个月,避避暑热吗?大嫂三嫂没随您一起?”
“胡记商行的老太太下帖子,请我去她府上赏荷。我是不爱去,又推不掉,只好走一遭。又不是甚么了不得的事,我就没让你两个嫂子跟着,省得来来回回跑,太折腾。”
季老太太道,面上不喜不怒,始终视季樱如无物。
赏荷?
这会子天才刚亮,莫非现在赏荷都必须赶个大早了?
昨日季渊急吼吼往蔡家去,临行前,特地安排了人出城去山上报信,这事儿是他亲自张罗的,心中自然有数。
此刻他也不说破,抬手将身畔的季樱往前推了推,笑道:“母亲可还认得这是谁?”
季老太太又一次扫向季樱。
这一回,终于仔仔细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
她那张褪了婴儿肥的小脸,脸上不知在哪蹭的一小块脏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得发毛的布衫。
还有那双即使落魄,也依旧璨如星子的眼睛。
季老太太看得很认真,特特在她身上有伤的地方多停留了一会儿,半晌,沉声道:“谁准许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