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赵曙说道：“这大冬天儿的,你搁街边能拽住几个老儿老聊天。还不如我奶奶家跟我爷爷奶奶聊。”
“我跟你说，我们家几十年前就住这片儿。只不过来拆迁，再加我爸生意做的不错,才搬到东城区。但我爷爷奶奶住不惯高楼大厦,来还是在羊尾巴街买一套四合院住着。我放暑假寒假的时候常回来。我奶奶做的炸酱可好吃。”
“可惜现在是冬天，不好做炸酱。”赵曙遗憾的摇摇儿，不由分说的拽着顾沉车，直接去羊尾巴街。
羊尾巴街位于西城区偏西一带，距离夫子庙约莫能有两站地的距离。胡同特别窄,赵曙的SUV根本开不进去。赵曙就把汽车停在街对，带着顾沉钻进胡同里。
数九隆冬,天气冷的不得。青石板砖结厚厚一层冰，又覆盖着薄薄一层雪,走起路来呲溜呲溜的滑。赵曙脚下一用,顺着冰往前滑一段。扭儿看顾沉：“你会吗？”
顾沉：“……”
赵曙也觉得己突如其来的童心有些莫名其妙。当下笑笑，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当心脚下，别摔着。”
已值下班晚高峰,胡同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骑电瓶车的，骑行车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还有人把下班路买的卤煮和熟食挂在车把手。哪怕是天寒地冻,也挡不住阵阵香气扑而来。
顾沉记得辈子，西城区这一代包括夫子庙，猫耳胡同,莲花池子全都拆，建成新的人民广场和购物商圈。每到夜里霓虹闪烁，摩天大楼的LED大屏彻夜不休,是A市有名的夜生活圣地。热闹倒是热闹，但是没有这种烟火气息。
赵曙的奶奶家在胡同中段的一个四合院。青砖黑瓦，朱红大门略有些斑驳。两边还贴着去年挂的对联没摘掉。门前有三层石阶，屋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葫芦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将门前三尺积雪照成暖黄色。
赵曙见状，随口跟顾沉说一句“你等我一会儿”，然颠颠的跑到门里儿拿一把大扫把出来，将门前的积雪清扫干净，这才笑着扬声喊道：“奶奶，爷爷，我来啦！”
已在堂屋里看电视的老两口听到孙子的声音，还以为听错。直到赵曙带着顾沉啪啪的敲门，才反应过来。
“这大冷天儿的，你怎么过来！”戴着老花镜，穿着花马甲的赵曙奶奶赶紧把人往屋里让，又给赵曙和顾沉倒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问道：“这是你同学？”
“我学弟。”赵曙用杯子暖手，笑嘻嘻说道：“他跟着教授搞研究。需要查一些资料，就是西城区的民俗风情和三四十年前的旧事趣闻。我想着这事儿您二老最熟悉。我们与其大冬天的站在街抓人聊天，还不如我把人带过来。咱们一边热乎乎的吃饭，一边听我爷爷奶奶讲那过去的故事。”
“又贫！”赵曙爷爷看孙子一眼，起身说道：“你们坐着，我出去一趟。”
家里来客人，总要预备几个菜。老爷子想出去买只鸭子，再买半斤酱肘子。
顾沉见状，连忙说道：“不用。还是我跟赵学长去买吧。外路滑，不好走。”
赵曙一拍脑门：“对。您还是别出去，我跟顾沉出去随便买点熟食就好。”
说着，又央求赵曙奶奶：“我想吃您做的疙瘩汤。弄点西红柿鸡蛋，哎呦喂，又香又开胃。热乎乎的。”
“那就做疙瘩汤。”赵曙奶奶笑着应承。又想到赵曙的同学儿一次门，只做疙瘩汤也不好，又补充道：“奶奶再给你们做个葱爆羊肉。再做条鱼。”
赵曙一拍巴掌：“都是我爱吃的。”
说完，又冲着顾沉说道：“你就入乡随俗吧。”
顾沉笑笑不说话。
两人从赵曙奶奶家出来，就往北走。赵曙介绍道：“……胡同外有一家熟食店，开三十多年。我们这儿的邻里邻居都吃他们家的熟食。你要说味道特别好吧，也不算。但是换地，就没有这个味儿。”
说话间，两人从胡同里拐出来，已对已结冰的莲花池子。数九寒冬，那池子里的冰已冻得瓷瓷实实的。冰乌泱泱一群人，全都是踩着冰刀来回溜冰的。还有坐在制的爬犁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