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净检师太竖起大拇指,对于省心的阿玄,深感欣慰。
“师父,弱水如果四万呢?”三千忽而问道。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净检师太显然气恼。这是打马吊么,还四万。净检师太心底四万个后悔呀,当初就该让三千冻死在胭脂巷里,反正三千就是个陪练的,何必如此规规矩矩。可惜,染玉那厮能够假装听不见在留芳洲外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三千,她只是没有忍住瞧了一眼,就泛滥起母性情怀。
“弱水四万,只取一瓢饮,不好听。”阿玄托着粉嫩嫩、水润润的脸蛋,一副认认真真地思考的小模样。
十年后,三千出落成光华美人,依旧执着于身世。
她拉上阿玄,向净检师太撒谎下山化缘,便直奔胭脂巷。
临安城,胭脂巷,留芳洲,银杏林立成海,牡丹国色天香。三千运气不错,碰上牡丹花开时节。花王姚黄端庄,花后魏紫高贵,花贵妃赵粉华丽,更有洛阳红、御衣黄、白雪塔、二乔色、绿香球、珊瑚台,迷乱了闺阁少女的双眼。
然而,三千喜佛法,阿玄爱睡觉,七窍之中有六窍未通。
“三千,留芳洲一定懊恼十八年前没有捡到你,那些花魁的姿容和风情,不及你的四万分之一。”阿玄吧唧吧唧着从香雏山脚下的农夫讨来的油炸红薯干,笑嘻嘻起来一脸喜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三千双手合十,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试图感染阿玄。
可是,阿玄正目不转睛地瞧着眼前的一场轰动。
原来,有八抬双面玉纱软轿,踏着春风,残留冷香。
“三千,快替我看看,这软轿之中的美男子如何?”阿玄听得一声充满温软柔情实则冷冷清清的嗓音,上蹿下跳,激动不已。
三千见状,抚了抚额头,长叹一声,到底是踮起脚尖。
玲珑草头虫银簪束发,一袭暗紫金绣凤穿牡丹纹对襟掐丝罗袍,耳戴琉璃镶珠垂珰,腰系白玉透雕香囊,脚穿金穗尖勾皮靴。小山眉朦胧,桃花眼迷离,朱唇点樱桃,玉手枕凉月。尤其一颗妖娆泪痣,将六界的慵懒风情占据九分,与匍匐在肩膀上张扬又落寞的暗紫地狱蝴蝶花相互映衬,绝美得教人心驰神往抑或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