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松,仰着头让纪德先生给我滴了眼泪水,他手法不熟练,滴了几滴在眼眶外面,我正过面的时候眼药水从我的眼角划下到脸颊,留下了两道深色的泪痕。
这是我在橱柜上的玻璃门上看到的自己的倒影,心里哀嚎着沙利亚给我涂了太多的粉,不然也不会如此。管不得这点子失态,我呵呵笑着用轮椅逼近福地先生。
他节节后退,被我逼到一个三角的角落里,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想了想也从轮椅上爬下来,我俩在木制地板上中间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盘腿而坐。
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我啪的拍在地面上,对他说:“解释!”
福地先生一点都不意外。“老师是从谁口中知道书的?”
“哈?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老师如果真的想保密,别人是看不出来的。”他扭头对我身后的纪德说,“纪德,去我酒柜拿瓶好酒倒上,里面还有花生也拿过来,我要和老师唠嗑唠嗑。”
我回头对一脸无语的纪德说:“把他的酒都拿出来,不用杯子,我们对瓶吹!”
福地先生不愿意了。“不行,好多都是我珍藏的好酒啊!”
“我双倍赔给你!我那好酒多得是!”
“哦,那没问题了。”
纪德先生拗不过我们,接过福地先生丢来的钥匙,将酒柜所有的酒都拿出来,利落的开盖在我们面前各放一瓶。我看着福地先生手边的‘大暴君’,又看我手边的‘春梅酒’,拍着地板骂了:“什么意思,这是看不起我吗?没有50度不配入我的口!”
“老师真是女中豪杰,来来来也给老师上‘大暴君’!”福地先生鼓掌欢呼。
两个小时后,我与福地先生一人抱着一个塑料桶,吐得天昏地暗。纪德先生戴着防毒面具给我们两递醒酒茶,我看到福地先生推开了,我当然不能输给他,也拒绝了。
手里操起一瓶酒,我勉强的在一片天旋地转的十个人头里分辨出福地先生的真身,酒瓶怼过去:“真男人就继续嗝~喝!谁先趴下谁孙子!”
福地先生的声音从我另一头传来:“喝!喝就喝!”
夹杂着纪德先生无奈的叹息:“酒已经全被你们喝光了,行了都别闹了。老师你对着的是武士模型,福地先生你抱着的是自己的军靴。”
等我们两个真正的恢复理智时,天已经黑了,我与福地先生一人含着一根薄荷口味的棒棒糖清下口气,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醉醺醺脸红红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