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外看了眼,长吁了口气,道:
“放心吧,她有分寸的。”
顾夫人比旁人看得透彻,顾妍的确喜欢裴时没错。
可这世间,存在的却不止是感情。
顾妍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她身上背负的责任,容不得她对裴府低头。
顾娇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还未松口气,就又转而恹恹地说:
“那、姐姐又要躲着哭了……”
那年也是如此,裴府上门退亲,顾妍挺直脊背,不失礼数地面对一切,仿若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让旁人看一分国公府的笑话。
若不是顾娇后来去寻她,发现她躲在房间默默地哭,恐是顾娇都以为,姐姐真的不在乎了。
顾夫人沉默了会儿,抚了抚顾娇的青丝,说:
“世人皆有无奈,她不过是其中一人罢了。”
“而且,她是国公府嫡女,日后所嫁,荣华富贵必少不了,她比很多人幸运了。”
顾娇有些惊奇,呐呐地说:“娘,你不是、不喜欢姐姐吗?”
顾夫人摇了摇头。
她的确不喜欢顾妍,可世人都有牵绊,谁能随心所欲?可她若将顾妍婚事嫁得差了,旁人如何看她?
继而,如何看待她的子女?
仅为了国公府,她就得将顾妍风风光光地出嫁。
在这方面,顾夫人从来不糊涂。
顾妍进宫,守住宫门的人显然得了消息,根本没人阻拦她。
连傅昀和周韫也没想到,先来的,竟是顾妍,而不是裴府的人。
彼时,周韫刚用过晚膳,听到消息,就忙忙赶去了御书房。
顾妍被领到御书房时,就看见裴时跪在那里,发丝和肩膀上落满了积雪,她一怔,忽地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地重。
顾妍艰难地朝那人走去。
裴时听见动静,似察觉到什么,他倏地回头。
在看见顾妍那一刹那,他眸子一亮,素来冷淡沉默寡言的人,这时就仿佛眼中有了光一样。
顾妍看得心酸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