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王的可怕不仅仅体现在对敌人的态度上,属下犯错,受到的惩罚也一样叫人不寒而栗。
谁让这些人都是鹰王一手带出来的呢?
谁让这些人从跟随鹰王开始,就没了自我,这时候才如此没有主意?
好在,还有一个认死理的!司空长烈不顾众人阻拦冲上去,强行将鹰王和正在与之缠绵的女人分开。鹰王没有发怒,更没有动手,他的身体滚热滚热,并且汗出如浆!
司空长烈一看,立刻大喊:“快拿水来!”
袁彬平素里最听右将军的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取出水袋,一皮袋水全部淋在鹰王头上。鹰王猛打一个激灵,人才略微清醒。
这时候,鹰王终于感觉自己身体的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团热火在体内飞快奔走,左冲右突,不得宣泄便要将这个容纳灵魂的身体撑个四分五裂。
鹰王知道有一种药,据说服了此药,人的气血就会前所未有的旺盛。自己这个症状,大概就是那样的症状了。再往地上看去,那个被司空长烈一掌挥倒在地上的女人哪里是云杉?分明就是在白麓献过舞的清晰女少主。
但凡神智未曾迷失,也想得出:云杉绝无可能这个时候到这个地方来,更加不会以这样卑劣的手段诱惑自己。
热汗不流了,鹰王脊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贺琮捡起主上的衣服为主上披上,司空长烈拔出剑说:“主上,待我杀了这个女人!”
鹰王立刻伸出手。
那个正常的他又回来了。
三十七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怎么说,这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鹰王道:“将她带回饮马客栈去,找棵树,吊上去。”说完了,他心里不由得恨恨想:“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最后来救她。”
这个她又是谁呢?
没错,就是清晰。
清晰是未来的湘部女主,能使动她来做这样危险事情的,绝对不是湘部自己的人。是蛮部?还是火部?还是,干脆就是刘景空?
真是可恶之极!
不管是三部联合,还是刘景空再次出手,他们这么做,都触及到鹰王不能被触及的底线了。
离开饮马客栈之际,留下来等待解救清晰的是冷延。鹰王说:“一个人在此等候就可以了。”带着三十五人离开丰野,往南奔走了一百多里,下午,人马暂时都停下来。
毕坤、佟林等埋锅捡柴准备做法,袁彬那几个则去河边打水,顺便找点野菜、打只野鸡回来。
鹰王带司空长烈离开人群,君臣二人在旷野中信步而行。
旷野的风,微微有些燥热。这让鹰王不由自主想着昨天晚上的事。
中午,小乖就从天都的功德院带回主持法音禅师搜集来的讯息。法音是鹰王的国师,精通医学药理,天文地理也都会,武功也不错,只是比起鹰王以及三十六骑中顶尖高手略逊色些,而已。这位禅师礼佛之余,还为鹰王物色了些年干的少年,这些少年学艺不为其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在法音的主持下,搜集蓬莱洲各种有助于鹰王统一蓬莱的资料。
其中,就有有关三部的详尽解释。
要不说法音禅师厉害的呢?小乖带来的讯息绝对算得上是绝密!湘部女主,自幼服食奇异药物,天长日久,血液中会带有奇香。这种香,寻常时候并不会散发,只在急切动作之后,随着汗水散发出来。配着湘部族独特的咒语——也就是当时清晰一直在唱的柔媚的歌,吸引人,尤其是吸引青壮年男子的注意,让之产生幻觉,最后拜服施咒者裙下。
这种香有个非常贴切自己特点的名字,叫魅女香。
凡被魅女香诱惑,又深得魅女香美妙滋味的人,十有bā • jiǔ会拜倒在魅女香携带者裙下,少则三次,多则十数次,一定是精尽人亡的结果。
这样的讯息,让鹰王在震惊之余既惭愧又觉得很庆幸。
惭愧者,自己向来自诩不凡,此番却栽倒在一个蛮夷女子手中。庆幸者,到底手下人得力,关键时刻,没有眼睁睁看着他被清晰算计。
一个晚上又带一个白天,鹰王的心逐步恢复宁静。面朝连绵起伏的青山,他对司空长烈说:“长烈,昨夜多亏有你了。”
司空长烈不敢居功,抱拳道:“臣不敢受主上夸奖,臣当以主上安危为重。”
鹰王看着苍茫的天空沉默,少顷,道:“昔日你和云杉相遇之时,我已经忘记云杉是谁。”回过头,定定瞅着司空长烈,认真道:“长烈,若是有那个可能,孤将云杉赐婚于你——”
司空长烈很容易被打动的心顿时激动得怦怦乱跳。
鹰王道:“我知道你很喜欢云杉。”
司空长烈低头垂目,眼光不敢和主上对接。
鹰王继续说:“云杉似乎对你也有好感。”
司空长烈激动着、高兴着,突然,他警惕起来。
鹰王还往下说:“假如我将云杉赐婚给你,你和云杉结为夫妇,那样一来,你是我最放心的部下,她,亦是我最得力的心腹,你和她二人同时为孤效力,孤还有何求?自当喜不自胜。”
司空长烈激动的劲头过去了,慌忙跪下来道:“属下绝不敢夺主上所爱。”
“哦……”鹰王轻叹一声,住口不再往下说。
司空长烈虽然搞不清自己这位主子刚刚的话有几句真,有几句假,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如果自己当真应了鹰王此刻的要求,那么,自己和云杉或许可以成为夫妇,但是,日后还想跟着这位主子,怕是不太可能。
不要问这是为什么?
司空长烈就是知道一定会有这样的结果。
司空长烈虽然容易激动,但是他并不呆傻。固然固有模式是可以被打破的,自己也可以为了云杉破釜沉舟。可是,云杉的心真的会在自己这里吗?鹰王对自己的恩情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回报下去呢?至于自己对鹰王的忠心,那是一开始便注定好的了,要不要用生命继续去履行呢?
司空长烈找不到更加合适的话,只能照实了说:“属下只是敬重郡主,而郡主的心里,只有主上一人而已。”
此话说完,鹰王的脸色便好看许多。
鹰王向司空长烈提及一件事,便是那日雪公主刚到天都,云杉用剑刺伤雪姬之后,被禁足,司空长烈奉命将云杉押回德胜宫,在德胜宫的院子里,长烈和云杉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司空长烈非常惶恐。他的脸,迅速赤红起来。
鹰王目光炯炯,只是盯着他。
司空长烈左思右想,硬着头皮道:“郡主、郡主……郡主只是留属下喝了一杯茶。”
“是吗?”鹰王追问。
司空长烈脊背上冷汗一阵一阵冒出来,最终点头,道:“是的,就是喝了一杯茶。”
鹰王冷冷一笑,总算放过他去。
鹰王说:“白麓的事,孤交给了楚风。”看了司空长烈一眼,确定他并无不甘不服,面色柔和下来,温言道:“你随孤搬入城中,从今往后,这天都城的安危,孤还是要着落在你身上以求完全。”
司空长烈心神激荡,急忙单膝跪下,谢恩:“多谢主上。”又说:“属下自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鹰王露出笑脸,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吃完饭,又等了一个时辰,冷延从丰野方向汇合而来。鹰王问:“有人来救湘部女少主吗?”
冷延说:“有,就是湘部的人,一个五个。”因为鹰王并没有下达其他命令,因此冷延说:“属下便在旁边观望,看到人来,救了清晰女少主之后离开,属下也就离开。”
贺琮站在离鹰王很近的地方,听到这儿忍不住张了张口。
鹰王看着他说:“贺琮,你要说什么?”
贺琮为人谨慎,不愿意在主上面前过于出挑,对下,也不愿意就此得罪冷延。可是,话已经到了脸上,他还是说:“属下有一个想法,冷延刚刚应该尾随湘部的人,去看看,湘部的女少主最后到底会有谁来迎接。”五个湘部的人,那可是远远不够的。女少主计策失败了,又被吊在树上吊了那么长时辰,受够了罪也受够了羞辱,幕后主使她的人理当出面抚慰。如果跟去,一定会揪出幕后主使之人。
冷延居然错过了,鹰王心中颇不满意,但是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