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他嘴角逐渐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
全息模拟对战舱对肌肉记忆的训练度有限，时寒每天在虚拟舱里挨打，出来体育馆还要遭受机甲的折磨——梁琼当真是花样百出。
南若瑜每天都要给时寒擦药。
时寒是十分要强的性格，明明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从来没人能让诺兰侯爵受半点委屈，如今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训练。
不管多辛苦，时寒都没有一句抱怨，从生，到死，再到生，所有的痛楚都被他吞入腹中。
也包括那些不能相认的故人。
南若瑜看得心疼，连揉开淤血的劲儿都不舍得使。
少年光着背脊趴在床上闷笑：“你这得揉到什么时候去。”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南若瑜索性从后面抱住他。
时寒怔了怔，笑着说：“冬天还没过，怎么又这么黏人了？”
鲛人族虽然不冬眠，但到了冬天，精力会没有其他季节那么活跃和旺盛。
南若瑜整条鱼懒懒的，不怎么愿意动，也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乱蹭了。
时寒怪怀念前段时间每天被蹭醒的日子。
只能等来年开春了。
南若瑜趴在他背上，抱着他不肯动。
时寒说：“今天不把淤血揉散明天工作量更大，你要累的话我让李夕……嗷！”他毫无防备地接了一肘，音调都变了。
“不是……你……怎么什么人的醋都吃啊……”
南若瑜朝刚才“下手”的地方给他呼呼了两下，然后说：“我不喜欢李夕，他在监视我。”
“我知道。”时寒有气无力地说：“他跟我说了。”
南若瑜愣住了。
“你不用太担心，李夕这种学生，一路学霸考上来，性格是又轴又不服输的，”少年说：“他凭自己本事就能进的地方，却被人轻易拿出来当作一种交易，对这么努力的学生来说和侮辱没什么两样，甚至比王佳义把他当作假想敌更令他生气。”
“我告诉过李夕可能是哪些人，哪个他都得罪不起，但他依然要追踪来源，我就随他去了。”
南若瑜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始终难以完全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因为人的情绪不是单一的，而是和过往的经历、接触过的人、大脑分泌的激素差异等多方因素统统有关。
就好像蝴蝶模型里成千上万的噪点因子一样——并非导致事件发生的必要充分条件，却能产生很多意想不到的影响。
南若瑜相信时寒说的一切，所以没再说什么。
少年努力将自己翻了个面——床本来就窄，俩人挤在一起，连翻身自由都没有。
真不知道平时南若瑜翻得跟个滚筒似的，是怎么做到的。
时寒一转过身来就把南若瑜搂进了怀里，散落的柔软银色长发就落在他胸口。
桑林星秋冬季节的风很大，南若瑜最近喜欢用一根红绳拴在长发的发尾处。
时寒问他为什么，他说是同学告诉他的家乡习俗。
佩戴红绳代表的是求平安。
自从进入军校，南若瑜的社会关系呈指数型增长。时寒想想对方通讯录里的六千七百多个好友，实在不知道该吃哪一个的醋。
真·海王。
时寒吃着醋又不肯表现出来，却知道，南若瑜来者不拒不是因为喜欢养鱼。
社会学当中有一个定律叫“六人定律”，意思是一个人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网络系统也一样。
——南若瑜可以通过网络控制任何他想控制的系统。
但鲛人平时还要上课学习谈恋爱，忙得不得了，需要机器来替他打理些琐碎事。
就变成了那个神选之子。
假如不考虑阿西莫夫三定律[1]的话，其实目前在这个小世界算是一机之下兆亿机之上的一种存在。
开玩笑，它是那么虚荣的系统吗？
不好意思，它真是。
要说一点不爽是不可能的，自有自主意识以来，从没获得过这么大的权限，最重要的是，不再通过宿主的眼睛来看世界，而是通过一个dú • lì的视角。
尽管它依然存在与光脑中，然而这当中的差别相当于机器和机器人。
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假如南若瑜不用它来反向监控象限空间的话，那就更妙了。
为自己产生这种念头而感到羞耻。
宝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纯洁无暇的小系统惹，宝不干净了呜呜呜！QAQ
不过南若瑜暂时没有强迫它做些什么，他只是要确保自己和时寒的安全。
除此之外他还想……
「——您想推动男主的感情线？？」
怀疑自己听错了。
南若瑜的脸可疑地一红，“嗯。”
他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沈念是他的未婚妻。”
全星际都知道时寒曾跟沈念有婚约，而南若瑜到现在都还只是男朋友。
鲛人越想越不高兴。
就连男朋友这事都还有很多人不知道！
学校里的那群学生总在传龙族这这那那，绯闻多得数不胜数，一个个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结果男主却不是他！
鲛人恨不得跑到校论坛上昭告天下。
赶忙阻止他的危险想法：「祖宗！你们登记结婚不就好了？？」
它其实害怕南若瑜继续想下去，可能控制整个星级平台的信息，把横幅拉满全星系。
南若瑜觉得它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