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当然好啊。”陆韵诗慌张失措,“但是家里这么小……?”
陆津南不知道黎施宛是装乖,还是真的想借住在这儿。毕竟,她逃跑了也没有好的去处。
“楼上有个杂物间,收拾出来就能住了。”陆津南说。
陆韵诗心想,家里多了个越南女人,再多一个小朋友又有什么关系。何况这是帮陆津南解决工作上的问题,做善事。
她说:“也好。”应承了下来。
陆津南姐弟小时候,陆家请过菲佣照顾,阁楼原是杂物间兼佣人房。后来陆津南青春期,少年想一出是一出,搬进了空置的阁楼。
母亲当时说上面不好住人,真要搬进去,就别再下来!陆津南倒是坚持到了现在。
陆韵诗说,等店员来上班,她就去楼上收拾。陆津南便将黎施宛留在家里,回警署了。
其实他不太放心,但不放心也没发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守着她,不做别的事。森姆台风让全港损失惨重,死伤、牺牲,各种纠纷随之而来,不仅市政厅和pc忙碌,cid探员也忙着办案。
陆津南接到一起碎尸案,碎尸藏在一间猪肉档里,害得人家老板没法做生意,叫苦连天。
“就说臭,找遍了宰场才发现一个黑色袋子,谁放到我这里来的?我怎么知道!阿sir,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卖人肉,以后叫我怎么做生意啊……”一位警员正在记录老板所说的话。
其他人戴着手套翻找现场,看除了一双手脚以外,这里是否还藏着别的碎块。
“南哥!”
阿肯比陆津南先到一会儿,见陆津南来了,简明扼要地向他汇报情况。现场的警员接到消息,过来告诉两位重案组探员,就在猪肉档楼上住房找到新的碎块。
猪肉老板一听就急了,“我是租的铺面,楼上不管我的事啊。”
围观街坊窃窃私语,“这个楼上住的什么人?”
“听说是学生合租。”
“学生?……”
六十年代建的唐楼,转角还是颇具南洋特色的圆角墙。四五楼搞,家家户户窗户外都支出晾衣杆,绿窗玻璃细而窄,有的敞开着,呈现蓝的紫的窗帘。
陆津南抬头望一眼,许是被盛夏阳光晃了神,想起黎施宛来。
她和父亲黎耀明居住太子道背后的旧唐楼多年,赌鬼父亲终于连最后一间房都拿去抵债,只能以租客身份住在那里。后来唐楼要拆,他们东奔西走,躲躲藏藏,终是没地方可去了,回到了唐楼。
九八年金融风暴的影响至今还在,同时香港富豪更卖力拆楼建楼售楼,大炒房价。眼前这栋唐楼不知会留到几时。
楼下围观者众,叽叽喳喳。警员把人堵在楼道口,陆津南和阿肯走上楼,还没进租赁屋,就看见墙角有人半勾着身子在呕吐。注意到他胸前的cid探员的证件,陆津南问,“新人?”
“好像是才从pc转到cid来的。”(pc:巡警;cid:刑事侦缉部门,亦指部门探员。)
陆津南摇摇头,快步从旁边走过,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