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七拐八弯没有尽头,邹远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终于将气喘平了,“你一直在赌场里面呆着吧,所以双目闭塞,不知道外面的种种变化。”
邹远笑了笑,“你的进化程度确实很高,普通人就算有最好的装备,恐怕也要任你碾压,但隶属军方的进化者却不同……我们出任务的频率远远高过赌场遣派你的机会,所以论经验,你不是我的对手。”
邹远说着,还伸手敲了敲面前生长出来的森白骨墙,“你输了。”
他手里的音叉敲在骨墙上,音波足以毁灭眼前的一切,就算邹远进行了收敛,骨墙也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粉碎。
这些部分虽然可以延展,但也属于猎犬身体的一部分,当他绞杀猎物时,根本无惧于自身受到攻击,在距离心脏较近的情况下,猎犬的shā • rén效率根本不容还击。
但此时弱点一暴露,他就成了撬出软肉的贝壳,溃不成军。
铺散在小巷中的人在遭受重创后迅速回缩,那张人皮类似乌龟的壳,能够保持猎犬的完整性,也给他提供一个休养生息,慢慢恢复的时间。
他的胸骨稀碎,心脏的跳动先是激烈了几秒,随后放缓,伤势波及内脏,但还不至于死亡。
咖啡馆中的光重新渗进了暗巷中,一切都在悄然结束。
“你动手吧,”猎犬道,“从我决定遵守赌场规则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活不长久。”
他身上的锁链相互撞击发出闷响,猎犬微微低着头,他的长相十分端正,浓眉大眼,看样子也不过三十上下。
若说实话,邹远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自小生活在赌场那种环境下,总要选条路来走,红夫人做了第一扇门的庄家,他便成为赌场一条狗,因为这点用处,他两才能继续活下去。
“我才十几岁,你不会是想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变成shā • rén狂魔吧?”邹远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你别害我的表情”,“我还有学业没有完成,可不想以后课上打瞌睡都做噩梦。”
“……”猎犬不是很懂他的思维模式。
“你们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不想动手shā • rén,我可不一样,”惊蛰手上还拿着匕首,“如果放他回去,后面的追杀将会源源不断,等我给赌场造成的麻烦远大于我的价值,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我。”
“我不杀他,但也没打算放他回去。”邹远理直气壮,“既然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将他拖到水晶球外放生,也能由我做主吧。”
“……”猎犬的眼神逐渐幽怨。
邹远又道,“更何况,我还有事问你们。”
温煦缓和的风忽然变了一下,冷飕飕地倾覆下来,邹远半蹲在猎犬的身边,“关于这座赌场,你知道多少?”
“我们这种人只是赌场中可以割舍的一部分,说白了也就是高等些的打手,你真以为我会接触到核心?”猎犬咳嗽了两声,他讽刺地笑道,“抬举我了。”
“寻常人当然不行,但你是进化者,”邹远叹口气,“这个时代中进化者之所以稀奇,就是因为我们有研究价值……而你这么好的进化思路,放在组织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样本。”
赌场处处复制水晶球内现有的技术,不可能忽略猎犬的价值,因此就算猎犬没接触过赌场的核心,也肯定不只是单纯的打手这么简单。
惊蛰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重伤之下的人没有太多的精力抵御读心者,于是他长驱直入,连记忆一并勾连,“猎犬进过一间实验室……”
猎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惨白,他喉咙里翻滚着怒吼,“惊蛰!别忘了……”
“我已经背叛赌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惊蛰冲他歪了一下头,随即抱住了邹远的手臂,“我现在想投奔他,当然要拿出些诚意来。”
惊蛰说着,又大咧咧在邹远脸上亲了下,“你呀,也太不设防了,猎犬都知道屏蔽我,不让我读心,你这儿仍是敞开着,”惊蛰戳了戳邹远的胸口,“你放心,我说得都是实话,我虽然没办法承诺你,但至少现在我对你是坦诚相待,不会背叛。”
邹远:“……既然知道我没有屏蔽你,至少也要尊重一下我的隐私,不必句句解答吧。”
他将小少年的脸推开些,手从惊蛰头顶掠过……惊蛰是长发,散乱在身后,此时乖乖巧巧的,一点不像个作妖的祖宗。
想一想,沈卓耀也不像个阴谋家,但偏偏让自己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