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领班被叫进来的时候,他可是一个正眼都没给。
“人都叫来了,时少。”见惯了大场面的领班退到一旁,笑容不减地说,“您看看这里头有没有您要找的那位。”
被称为“时少”的年轻男人没答话,兀自坐着,视线扫了一圈收回来,垂下眼皮,浓睫在投下两片参差灰影。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是一双色泽偏淡的唇,稍厚的上唇微翘,衬得下巴勾起的形状恰到好处。
他穿了件不算合身的衬衫,领口最上方的纽扣抵着喉结,褶皱的袖口沿凸出腕骨绕一圈,入目尽是冷白,到指节处才泛了点红。指腹间夹着一块骨牌,圆角敲了敲木质桌面,发出轻而规律的声响。
似在极力压抑不耐烦。
能在这地方混出头的个个都是人精,没等他开口,领班眼珠一转,主动道:“傅总昨天摸的正是这副牌。”
许是被这句话取悦到,敲击声停,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再度抬头。面前的两排服务生中几个胆大的与他对视,不过须臾,又畏畏缩缩地低下脑袋。
并非这时少相貌可怖,反而是生得过分好了,明艳得如同画上去的五官衬着那双淬了冰的眸,利刃般地扎过来,没几个人受得住。
“摸的这副牌……”迎着光,他的唇才有了些血色,此刻缓慢张合,“看的哪个人?”
音色也是冷的,如同温度降至0℃时将凝未凝的水滴。
站着的服务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或怂恿或犹疑,终究是领班站出来指了指,把昨晚在这个包厢服务的几个点了出来。
坐着的这位耐心显然告罄,放下骨牌站起身,蜷缩的身躯舒展开,是接近一米八的高挑个头。
只是清瘦了些,身量纤细,站在他侧面的领班甚至能看见他肩胛骨的形状。
倒像个以色侍人的这么轻浮地想着,领班面上依旧职业地笑:“昨晚上在这个包间的就这几位了。”
因着范围缩小,不多时,目标本人便露了马脚,被靠近的身影吓得后退两步,又被挡住了去路,逼至墙角。
稍稍仰面,一张对于男人来说过分丽的面容映入眼帘,初来乍到不及两个月的服务生先是一哆嗦,紧接着便因自惭形秽白了脸色。
“是你?”幽深眼底波澜不起,漂亮男人用命令的语气道,“抬头。”
看清这服务生的脸孔后,他唇角松弛,终于流露些许占据上风的得意。
不过远看体型相仿,近看除了那双圆眼,哪还有什么相似之处?
场面像是比赛中途因对手太弱索性弃权,人来得突然走得却怡然优雅,走之前还有闲心把桌上弄乱的骨牌码放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