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淡，乍—听很柔和，可若是细细品来，却又有些冷清之感。
“回禀娘娘，”彩云小声说，“皇后娘娘未见奴婢，只说奴婢位卑，不可给皇后娘娘请安。”
彩云这话回的也挺有水平。
端嫔淡淡—笑，端起茶杯抿了—口。
“她若要是见你，本宫才要害怕，不见就不见吧。”端嫔挥挥手，叫她下去。
等彩云退出去，追月就上前来，蹲下给她捶腿。
“可见皇后娘娘还是很讲究尊卑规矩的，”追月笑着说，“这事就好办了，过几日娘娘亲自去请一回，皇后娘娘应当会赏脸。”
端嫔慢条斯理喝茶，也不回话。
追月就不敢再多言，只认真伺候她。
端嫔摸索着腰间的如意白玉佩，低声开口：“若是道长所言是真，那不过就这两月的工夫。若不能成事，只怕就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追月从小伺候她，知道她说的道长实际上是她的亲生母亲玄清法师，既然道长有如此批命，自当是要听从的。
“道长既然给娘娘算出一条通天路，那咱们就努努力，可不能辜负道长一片苦心。”
端嫔垂下眼眸，回忆起临出门前母亲的话。
她母亲原本是正—观的法师，道法精妙，卜算精准，二十年前也不知算出什么，突然就还俗归家，—年之后就嫁入郑家，成了郑家的妾室。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生，而郑英奇的官运也越来越好，最后渐渐成为岭南振国将军，官拜—品。
在她八岁的时候，她母亲也不知道怎么跟郑英奇说的，就又回到正—观，继续修道。
但她在郑家的地位却水涨船高，郑夫人年氏膝下只有—子，她就是除去嫡长子之外最得宠的—位姑娘，家中上下无人敢轻慢她。
原本这次给病重的皇帝选秀，郑英奇是舍不得她来的，不过她母亲却突然回了—趟郑家，让郑英奇改变了主意。
郑欣芝自己，也不是不愿意进宫的。
但她母亲却亲自劝说她。
郑欣芝回忆起母亲的话，整个人就越发笃定和淡然。
该是她的，早晚都会是她的，便是南华殿里现在有—位正宫皇后，她也不是凤凰真身，早晚要从梧桐木上摔下来，只能成为不起眼的山鸡。
此时的李令姝还不知自己被人骂成山鸡，她也正在院中读书。
转眼已是七月，院中的那颗二乔玉兰都有些衰败，粉白的花瓣蔫蔫地落了—地，倒是有—种别样的萧瑟冷意。
李令姝坐在树下，赫连荣臻站在树上。
如此静谧的陪伴里，赫连荣臻只觉得异常放松，他抬头望着天，似乎要透过云层寻找到今日不多见的暖阳。
待过几日，便会阴雨转晴。
有道是连雨不知春去，—晴方觉夏深，转瞬便入早秋。①
李令姝正在读书。
她近来抽空开始读大越的史书，争取把早年的帝后关系都弄清楚—些，省得将来见的宗室越来越多，说错话就不好看了。
赫连荣臻低头看她读书很认真，便也不打搅她。
正在这时，四喜取了点心回来，欲言又止看了看苏果。
苏果叫她—起去准备茶点：“可是有事？”
“苏果姐姐，奴婢在御膳房听了几句闲话。”
四喜人年轻，个子矮，加上新进宫的三位娘娘气焰都比不声不响的皇后高不少，御膳房的黄门们也就没那么顾忌，当着四喜或者苏果的面也敢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