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秋的眸子倏忽睁开,跳跃出几分异样的炙热,转过身来问:“这么晚了,谁准你过来的?放肆,滚出去跪。”
“师尊,不是你让我三更天过来的吗?”阮星阑摸了摸白日里被慕千秋敲过的额头,笑眯眯道:“师尊,弟子见师尊的床,似乎用了很多年了,不知师尊是否想换一副床榻?”
一边说,一边单膝跪在床边,上半身微伏下来,伸手勾掉自己的衣带。
慕千秋镇定自若道:“此床,甚硬,为何要换?”
“因为今天晚上,弟子要把这张床震塌!”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凶样,夸张地说,“震塌,震成碎渣渣!师尊这次不准跑,弟子让师尊舒服!”
话到此处,他把外衫褪下,两膝并跪在床沿,试探着伸手扶着慕千秋的胳膊,“师尊,明日就要下山了,趁着你我还有独处的时间,不如试着,换一副床榻吧?”
慕千秋觉得他在作死,凝眸看去,很快无奈摇头:“星阑,你可知自己离死,还差多远?”
解衣衫的动作猛然一顿。
色令智昏的阮某人开始琢磨,师尊这句话究竟是啥意思。
难道说,师尊在担忧他精|尽人亡,委婉告诫他对情情爱爱必须有节制?
师尊……师尊担忧他的身体,不就说明师尊关心他,怕他死。
师尊怕他死!
阮星阑心里感动死了,觉得自己已经胜利在望了。只要师尊愿意为他生为他死,还有啥情爱是堪不破的。
遂满脸温情地望着慕千秋:“师尊待弟子真好,师尊放心,弟子年轻气盛,有用不完的精力。”
两膝跪行着移到床上,胆大妄为地往慕千秋腰上一跨,伸手抚摸师尊俊美无俦,宛如玉瓷般的脸,连声音都颤了:“师尊,你……你生得可真好看,弟子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比师尊更好看的人了。这……这哪里像是几百岁的老男人,分明……分明就是个神仙哥哥啊!以后私下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可以喊你哥哥吗?我没有哥哥,所以,特别想寻个哥哥。”
阮星阑自认为自己是讲道理的总攻,吃相斯文有礼貌,不像原文里的孽徒,想吃师尊的糖,还想当师尊的娘,忒不要脸。
慕千秋蹙眉,在“几百岁的老男人”以及“神仙哥哥”上迟疑,一时间不甚明白,阮星阑究竟是夸他,还是贬他。略一思忖,才道:“本座不是老男人。本座生得……并不丑。”
118、不许眨眼睛
“我知道师尊生得不丑,难得师尊还有此自知之明,就师尊这张脸,要是下海挂个牌,恐怕方圆百里,不,方圆千里,无数人争先恐后,砸锅卖铁,也想一亲师尊的芳泽,不过……”他嘿嘿傻笑,凑过去啪叽亲了慕千秋一口,“他们没那个福气,师尊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喜欢师尊,喜欢地不得了。”
徒弟总是这样。
长不大,没睡醒,喝醉酒,稀里糊涂的。
在床笫之间,连谁上谁下都分不清楚,还敢过来撩拨惹火。
慕千秋其实并不是个很温柔的人。
修了好几百年的无情道,对男女之事,甚至是龙阳之好,基本上是一窍不通。
稍微懂的那些小伎俩,也是此前意外听了别人的墙角,山中那些女弟子们,甚至是一些男弟子们,对阮星阑的腰,从好奇,到羡慕,最后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那种话本子,一摞又一摞,插画一堆又一堆,不是慕千秋不想听,不想看,就能不知道的。
他此前也误以为徒弟在外四处留情,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自打二人第一次双修,慕千秋便晓得了,徒弟是有贼心没贼胆,嘴上风流倜傥,内心小家碧玉。
床事上…徒弟大抵是能放得开的,也会有极少数很羞涩的模样。双手捂脸,蛇尾巴死死护住不可言说的地方,又哭又叫,哼哼唧唧,一边说好爽,一边眼泪汪汪。
慕千秋不懂的是,既然爽,为何还要流眼泪。
他心疼徒弟的眼泪,但在床事上,又被徒弟撩拨得欲罢不能,总是想弄哭徒弟,把徒弟弄哭,弄怕,弄得徒弟再也不敢色胆包天地过来撩拨。
可……徒弟还太小,慕千秋怕阮星阑日后会后悔此前做下的种种,也怕阮星阑会泥足深陷于此,遂事后总封他的记忆,让徒弟想不起来两个人之间的亲密过往。
哪知,徒弟即便记不起来,想不清楚,却一日比一日还粘他,一日比一日更放肆大胆地撩拨。
什么锁殿门,震塌床,换床榻,侍奉师尊,让师尊舒服,这些话,岂能是一个徒弟能对师尊说的?
慕千秋觉得自己有罪,有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