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听到最后一句,扑哧笑了,又道:“倒是四房的婷姑娘很客气,又是倒茶,又是让坐,还请姑娘去玩呢,只是我看她和妹妹婉姑娘住一屋,也太拥挤了些,丫头们都得打着地铺睡,怪可怜的。”
四房的孟宜义是庶出,学业成又无出息,是个万事都不管只知杯中物的,孟四夫人商贾出身,缁镏必较,向来爱在银钱上计较。
摊上这么个老爹,又有个苛刻的主母,孟婷的处境可想而知了,虽说是名门之女,活得还没有小康人家的姑娘自在,傅清宁心下也觉得有些叹息。
次日是和傅容柏约好见面的时间。傅容柏一早就过来接她了。
兄妹俩到了一间茶楼坐下,傅容柏问起家里情形。
傅清宁道:“家里一切都好,只是祖母和你娘很想念你,老念叨着你写信太少。”
傅容柏笑道:“我回去就给他们写信,多写几封,让三妹你一并带回去。”
叙着家常的时候,茶点都上来了。
傅清宁端起茶喝了一口,入囗清醇,回味甘香,便笑道:“倒是好茶。”
傅容柏说道:“这茶名叫云隐,是清江隐山的特产,据说是云相最爱喝的茶,可惜原先的茶园被山火烧了,现在都是后来补种的茶树。”
一壶茶喝完,天色已经不早,两人步出茶楼,迎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布衫的少年走了过来。
傅容柏连忙与他打了个招呼,“肖澄兄。”
那少年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清俊,风姿磊落。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回了一礼,“容柏兄。”
两人寒喧数句,肖澄道:“在下还要去医馆替母亲买药,失陪了。”
傅容柏忙拱手相别,“肖澄兄请便。”
肖澄走后,傅容柏介绍道:“这位肖澄不仅长得好,功课在院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很得夫子们的赏识。只是家中条件差些,只有一个寡母,身体也不好,得常年吃药。”
他顿了一顿,压低了声音悄悄道:“若非如此,堪为佳婿。”
傅清宁哑然失笑,瞄了他一眼,“二哥你想多了吧。”
傅容柏道:“留意留意也未尝不可,三妹你也到了年纪了。”
傅清宁忙道:“多谢二哥你了,二哥你只管专心学业,我的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辞别傅容柏回到孟府,主仆俩从侧门进来,刚刚入内,突听外头一阵马蹄声响,回头一看,只见一辆四轮马车驶了过来,在大门口停下了。
便见车厢里跳下两个锦衣小婢,从里头扶出一个身穿紫衣的丽人来。
早有门房迎上去,口中道:“六姨娘回来了,范婆子,孙婆子,备轿。”
那丽人脚下略停,细眉斜挑,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其中一个锦衣小小婢嗔道:“叫这么响做什么,只怕全府的人听不到吗?”
门房被她一喝,脸上陪着笑,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这会儿一旁门厅里头有两个粗壮婆子抬出一顶轻便软轿,那紫衣丽人坐了上去,两个小婢替她下了遮阳的纱帘,在一旁跟着,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原来孟府的规矩,内院是不能驶马车的,因孟山长宠爱新纳的六姨娘,怜她身体娇弱,特备了软轿让她在府中代步。
这样一来,也招致了府内不少人的不满,毕竟这种特权就是连名正言顺的正房肖氏也没有,别说只是个做姨娘的。
在这一点上,几位儿媳难得的统一意见,在肖氏面前也透露过口风,只可惜肖氏是个不管事的,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不置一词。
倒是二房孟宜言的生母兰姨奶奶仗着儿子有出息,和孟山长提过两句,没想到反被孟山长训了一顿,令她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许出门。
兰姨奶奶年少时体格风骚为人伶倒,是很受孟山长宠爱的,虽然后来因年老色衰而爱驰,然而她毕竟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在府中地位稳固,老头子这么多年从没对她说过重话,如今载在一个新来的小姨娘手里,可算是丢了大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