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任敖县的第一天,魏渠连县衙大门都没进,就在大门口上演了一出公审狗官的好戏。
他本生得一副俊美雅致谪仙样貌,那一日刻在敖县百姓们心中的形象却是威风凛凛,端的一个青天大老爷!
一时间,沉寂多时的敖县变得热闹起来,竟有几分提前过年的意味!
赵八达穿行在略显破旧、路面也不怎么平整的街道上,忍不住感慨:“前几日到此时,虽然城中也有不少人在议论魏探花一事,也有几分热闹,却有着天壤之别。”
当时的热闹是因县里发生了大案引发的热议,就像某地出了一桩凶杀案闹得沸沸扬扬似的,百姓们总不免挂在嘴边说上几天,这种热闹却是
虚无缥缈的,过了这几日的热度也就没了。
不像如今,敖县百姓的热闹是因为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的光明!
大部分百姓还是比较淳朴的,在他们的认知里,孙县令既然是个大坏蛋,那么,打倒了大坏蛋孙县令的新知县探花郎自然是个大好人啦!
老七道:“可不是嘛。魏探花……魏知县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主意正的,刚到就雷厉风行办了这么件大案,还发话要清点孙家的不义之财,查清楚来源,并一一归还给苦主。此举一出,民心归一,今后再推行新政自然也少不了人拥护。”
孙县令横征暴敛、勾结匪徒、侵占民产等罪行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全。不仅从孙家查抄出不少赃物,跟驿站东家提供的赃物清单大抵能对上号,再有后面闻讯而来的苦主纷纷来衙门状告孙县令如何害得自家家破人亡。
这些大大小小的罪名积在一起,都不需要翻律例就知道,孙县令逃不过一个死字。
这两日,魏渠都在忙着审理跟孙县令有关的案子,尤其是那些因为孙县令闹到破产被迫躲进山里的苦主更是受到重点关照,他们应得的田地房产都陆续归还到他们手上。
赵八达深以为然。
这次虽然险些丧命,期间吃了些苦头,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经过此事魏渠收获的却是要比失去的更多得多!
如果没有暗杀一事,魏渠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孙县令的真面目。说不定通过短暂的工作交接,孙县令一家就卷款跑了。过后哪怕发现不对也轮不到他查,只能是往上递折子,再转到孙县令老家那边查。万一那里也是个贪官,收了孙县令的银子不作为,这案子怕是难办。
退一步说,就算能把孙县令抓起来定罪,期间孙家也有很大余地去转移资产,敖县百姓们的损失未必能追回!
都是新到任的知县,赵八达本来还觉得自家六公子开局挺不错,一对比才感觉到落差。
清溪县虽然风平浪静,但底下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却有数股,个个都不显山露水,想要做出一番政绩,反而不如现在一穷二白、又除掉了最大害虫的敖县好打开局面。
被这股热热闹闹的鲜活之气包围的不只是敖县县城,还有敖县周边管辖的村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地里神色麻木劳作的农人们、在廊下编织竹篾的手艺人、在厨房做饭的妇人们、帮着大人打猪草的孩童们,全部被各村村长扯着嗓子喊到了晒谷场上。
“出什么事了这是?”有人茫然嘀咕。
也有人眼尖看到了村长身边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公服的衙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是官差!这还不到五月,青黄不接的,难道又要交什么费什么税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顿时愁眉苦脸,下意识往后躲,仿佛不被官差看到自己就不用交钱一样。
还有脾气暴躁的重重砸了下锄头,骂了句娘:“这贼老天!还让不让人活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唉,别乱说话,小心被听到揍你!”有人劝。
村长脸色也不大好,赔着笑:“官爷,人都到齐了,您有什么话就说罢。”
他心说,这次来的人倒是面生,前几次都是同一人来的,自己可没少给那人塞好处,不然他们村怕是也要步上鸭公村等人的后尘,也不知那人今天怎么没来,希望这次来的不要狮子大开口才好。
于是,熟门熟路地从袖子里掏了东西要塞给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