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贺亦欢眼睛瞬间亮了,美食果然能治愈一切。
贺亦欢双手捧起三明治吃起来,渐渐的一脸陶醉,心里的烦躁也逐渐清空。
钟尧在对面静静的看着他,和馋嘴的某神不一样,魔不怎么需要吃东西,也没有吃的欲望,但是钟尧面前还是摆了一盘水果,慢条斯理的边吃边看贺亦欢,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钟大厨果然厨艺精湛。”贺亦欢吃的美了,冲着钟尧竖起大拇指,然后正要扬手用神力把几米远外冰箱里的布丁也拿出来吃,忽然瞥见钟尧的眼神,赶紧老老实实缩回手求助:“帮我拿个布丁呗?”
钟尧不动地儿地:“叫我什么?”
贺亦欢:“钟尧?”
钟尧双臂抱胸看着他。
贺亦欢试探道:“停渊?”
钟尧挑眉,依旧不动。
贺亦欢懂了,妩媚的狐狸眼眯了起来,毫无骨气地在桌子底下用脚背蹭钟尧的小腿:“相公,帮我拿个布丁好不好?”
钟尧勾起唇角,一挥手,冰箱自动打开,里面的布丁便飞出来落在了贺亦欢面前。
“吃吧,爱妻。”钟尧淡淡道。
贺亦欢一身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心里却有种欲罢不能的舒坦,心说管他什么天界人间,今晚先把把钟尧按在床上,把昨晚没有做的事情加倍的补回来再说。
贺亦欢脑海里正在播放不可描述的画面,忽然听到钟尧问他:“亦欢,我如果问你一些以前的事情,你可以的吗?”
贺亦欢正在往嘴里塞布丁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钟尧忽然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事,仔细想来好像钟尧从早上起就怪怪的,不过他却也没犹豫,直接点了点头:“没问题,你问吧。”
钟尧却犹豫了一下,越过桌子握住他的手:“可能会让你头疼。”
贺亦欢知道钟尧对过去的真相执念有多深,此时不问,以后也一定会问。况且他自己又何尝不想知道,尤其是昨晚桑诘说了什么“牺牲神元”之后,那种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的感觉就像根刺一样横在他的心头,贺亦欢现在也迫切的想知道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又不是林妹妹,头疼算个什么。”贺亦欢笑了笑,“来吧。圣诞节阳气旺,正是恢复记忆的好时机。”
钟尧沉吟了一下,轻轻抚摸他的手背:“那好,如果疼的厉害,随时叫停。”
钟尧掌心的纹路很粗糙,那是习武之人特有的茧子,人类时的体貌特征在变成魔或者神之后基本不会改变,贺亦欢表面悠然自得,其实真有些紧张,不过感受着手背上那粗糙的触感,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被这只手握着,顿时又安心下来。
钟尧深吸一口气,看那紧张的样子,还以为一会儿要头痛的是他,贺亦欢不由得有些想笑,却随即听到了钟尧沉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记不记得魔族大战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从头说起。”
贺亦欢静下心来,缓缓闭上眼睛,把自己尽可能的浸入回忆中。
“我记得在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是在天庭,我的愿屋,手下的小童告诉我老魔尊万毒去世,你和桑诘之间的大战爆发了。”
头开始隐隐作痛,贺亦欢忍着没动,继续往回忆深处探去。
天庭刺目的阳光永远那么耀眼,愿屋里琳琅满目的人间愿望以美食的样子依次排列,那么多美好的期盼,那么多内心深处的渴求,一眼望不到尽头。
贺亦欢的喉结上下涌动,百年前的感情波动仿佛又清晰的在身体里涌现。
——魔界大战开始了!钟尧怎么样了,桑诘那么阴险,钟尧能行吗,我得下去看看。
以往满足愿望是煜华最爱的事情,但是如今满屋的愿望却都被他抛在身后,他旋身就要下到魔界,却忽然感觉自己胸口贴身处的某样东西震了震。
煜华急忙把那东西摸出来,那是一块黑色的玉佩,雕刻的是玄凌兽那只胖猫的翅膀,是钟尧作为自己送给他那块白色玉佩的回礼,和白色玉佩的功能一样,煜华可以通过着块玉佩感知到钟尧的消息。
黑色的玉佩闪动着,一下,两下,三下……
“三下,代表着我在想你。”曾经的约定犹在耳畔。
煜华长长的松了口气,知道钟尧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钟尧点点头,声音温柔深沉:“嗯,你记得没错,那时我的确发动了三下玉佩,为了告诉你我没事。”
回忆继续深入,仿佛坠入幽深的隧道,金光褪去,血色丝丝缕缕的晕染开来。
“但是不久之后,”贺亦欢的声音有些发紧,“林如柳告诉我,你为了获得强大的灵力,杀了庆河村全村为自己祭祀。”
身边沉默了两秒,钟尧淡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亦欢,以你对我的了解,你真的相信是我吗。”
贺亦欢紧握着钟尧的手颤抖起来,怎么会是钟尧呢。
他是这么善良一个人,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这么正直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啊。
曾经当局者迷,现在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仿佛云销雨霁,有极其强烈的情绪在心底大喊:“我不信。”
但是七百年前他信了。
在面对血流成河的尸体时,震惊和痛苦冲击着他的理智,更主要的,这是他最信任的徒儿林如柳告诉他的。
大雨倾盆中,煜华痛不欲生,只觉得这杀孽一半要算在自己头上,只恨不得杀了钟尧来为这些无辜的村民谢罪。
“对不起。”贺亦欢颤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