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汪洋,把奚昼梦从前永远溢出的痛苦尽数倾倒。
苦海变成蜜河,流淌的全是池月杉此刻唠叨下少女的拳拳心语。
明明没说爱,没说喜欢。
却是在意。
困惑爬上这清丽的脸,池月杉含糊说话的热气喷在奚昼梦的胸口。
“我要是再漂亮点就好了……要是再……在优秀一点就好了……”
“本来我觉得我下世界来的也没什么的……人总是要努力的嘛。没什么就去努力得到什么,以前……以前我还觉得看不起下世界的人都有毛病……”
“可是……我好像也……也变成了那种人,我甚至会惶恐……好烦好烦……”
她嘟嘟囔囔,极度的疲倦勾出了她绵延的心绪。
在这个拥抱里毫无保留地倒给奚昼梦,像是撒豆一样,砸得奚昼梦的心湖全是涟漪。
“我这么好,你喜、喜欢我是必、必然的。”
池月杉环着奚昼梦脖子的手都要松开了,晃啊晃的。
“但你还、还有很多不告诉我……”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我是想离你近一点……”
她说着说着又哽咽上来,奚昼梦把她放在沙发上她也不要,说着我还没洗澡。
奚昼梦:“没洗澡又没关系,沙发可以换,床可以换,这里的一切都可以换。”
她把池月杉裙子的拉链解开。
当年直播间一瞥的取向狙击已经把她的心蹂躏成了烂泥。
当年的奚昼梦哪能想到不过是惊鸿一瞥,竟然得到了只属于她的一朵情花。
那点信笔勾勒到成品制作。
她也没仔细想过隔着屏幕的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是一个路人。
无所谓。
路人变成了具象化的人,她们都是重启世界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又要去管什么世界不世界的,和池月杉在一起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最好的未来。
拉链的声音响在安静的室内。
奚昼梦俯身,仿佛拉开了一段无形的世界隔阂。
“唯独你,千金不换。”
池月杉靠在枕上,她眯着眼看俯身的奚昼梦,伸手去扯对方脖颈的项链。
不会诚惶诚恐让大小姐的肌肤勒出红痕,池月杉只想看第一次见面如同卷轴画的神为自己痴狂。
她强行让奚昼梦再低头,狠狠地吻上了对方还涂满口红的嘴唇。
那点红也蹭花了池月杉的唇,仿佛两张砂纸的碰撞,粗糙又原始。
情动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因素。
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
“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
奚昼梦扣住池月杉的手,她几乎没有如此羞于开口的时候。
“如果后来出现什么意外……”
池月杉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掌心渗出的汗,伴随着奚昼梦因为不冷静而急促的呼吸。
“那个我,可能会很让你觉得不好看。”
池月杉头发散在枕上,被顶级化妆师塑造的脸比她寻常素颜夺目万分,眨眼仿佛都带着清纯又惑人的风情。
“多不好看?”
池月杉打了个哈欠,一只手去点奚昼梦的脸,从额头往下描摹,“是宽额头?三角眼?塌鼻梁?厚嘴唇?”
奚昼梦摇头:“不是人的那种。”
池月杉:“不是老鼠就可以了。”
她翻了个身险些滚下去,奚昼梦去拉,两个人一起砸在松软的地毯。
池月杉昏昏沉沉地发笑:“下世界的老鼠很猖……猖狂的。”
“师父还活着的时候都是她对付老鼠,我……我就负责看。”
“后、后来我自己住,好多老鼠啊,打开电表箱,你……你根本无法想象,怎么能生这么多。”
“但是没人帮我了。”
池月杉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她下意识地伸手遮住眼。
“我硬着头皮也要处理掉,不然我的食物会被偷光。”
“但有时候……我……我会想……我是不是也是老鼠呢?”
池月杉很少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以前是无处说,没法说。
来孤云学院哪怕有朋友,宣平很好,这也是很难开口的。
对特定的人好像有特定的相处方式。
但是恋人不一样。
可以是我的全部。
我的痛苦我的快乐我那不堪回首的曾经。
她的手被人拿开,奚昼梦再次抱起被脱了裙子的池月杉。
“都过去了,洗完澡好好睡一觉。”
“以后有我。”
池月杉笑了一声:“你才不会跟我过苦日子。”
她被抱起来的时候又扯了扯自己花里胡哨的内衣。
“你设计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想什么啊?”
奚昼梦:“想你。”
池月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奚昼梦和她一起进了浴池,水声里,她靠在一边,声音轻得池月杉差点听不见。
“你怎么知道我过不了。”
池月杉:“得了吧,你娇生惯养,衣食住行都要顶级的,我实在……”
奚昼梦摇头:“如果有的选,我也想过不娇生惯养但有人爱的日子。”
这话乍听有几分欠揍,但这个瞬间池月杉明白这是奚昼梦的真心话。
奚昼梦看着池面的花瓣,露出了一个近乎满足的微笑。
“和你一起,什么日子我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