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我炒茶是个好手,实际我最厉害的是厨艺,各种新巧小食。好看、好吃又有趣,用过的人都说好。玛嬷没染恙那会子,我一下厨,永和宫都热闹不少……”
蹭饭人多的,让玛嬷每每骄傲又暴躁。
有幸蹭过,后来永和宫闭宫,蹭饭无望的嫔妃们,暗地里都不知道扎了她多少小人儿!
“是么?咱们宁楚格这么厉害啊!”太后笑,特别给面子的接话:“可哀家有心与你做大树,偏你这孩子非要拒绝。都不知道那个五福临门翡翠镯,曾惹多少宫妃、公主、命妇等眼红过。”
所以就是个惹祸小根苗?
难怪刚刚玛嬷跪的那般干脆利落,连连替她推拒。
宁楚格心中暗想,脸上却很为难地道:“重孙女又岂会不知道乌库妈妈的好意?毕竟……”
“人家只是书读得不如何好,又不是不通情理,只……”
“额娘曾告诉我,一味付出或者索取都难久长。还是得礼尚往来,方为正道。那镯子看着就很贵,很有意义,宁楚格哪有同等好物回报啊?”
德妃惊:昔日将李氏指给胤禛做人事格格的时候,可没看出来是个通透的。
就觉得颇有几分姿色,没准能得胤禛喜欢。
后来她仗着胤禛喜欢跟争气的肚皮,没少跟乌拉那拉氏掐尖要强。德妃还暗暗后悔过,一时不察,竟给儿子赐了那么草包美人。可现在……
没听人说生孩子还能越生越聪明啊?
倒是太后含笑点头:“你额娘是个踏实的,你遇事多听听她的。”
宁楚格想想李氏那个瞻前不顾后,得志便抖擞,高压压一压又怂得一批的性情。觉得还是自己多努努力,让她们娘几个都好好听话。
靠真本事吃饭,让整个大清高层都拜倒在她锅铲之下。避开那堪称团灭的结局,罩着她们娘几个做富贵咸鱼好了。
当然心里如何想,都不耽误宁楚格乖巧点头:“好,听乌库妈妈的。”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真乖!不过这亲人间的往来啊,又不同于其他。来往之间,心意远胜过礼物本身的价值。你这纯纯一片的孝心,比千百个五福临门镯子都难得。”
太后娘娘慈眉善目,满眼都是历经世事沉浮后的豁达、洞明。宛若宁楚格梦中用心教导弟子厨艺与为人之道,兢兢业业的师门长辈们。
让她油然升起了几分敬重亲近:“多谢乌库妈妈教导,重孙女记下了,也特别感动您这片回护之意。不过……”
“无功不受禄呐,更何况如此重宝?”
“怎么没有?”太后笑指了指自己:“好孩子都不知道,你那轻轻茶给乌库妈妈带来了怎样的惊喜与改变!”
哦?
原来,这善意满满的背后,是玛嬷献茶得来的善缘么?可……
宁楚格认真脸,伸出三根嫩白的手指头:“可是乌库妈妈已经跟皇玛法提起,宁楚格被破格封为了多罗格格。第一等那种,比我原本该有的品级整整高了三级!!!”
那‘我这便宜可占大了’的小表情,逗得太后忍俊不禁:“你倒是聪明,知道是哀家跟你皇玛法提起的。”
“多明显呢!皇玛法日理万机,入目所及皆是江山社稷。哪有闲暇,顾及宁楚格这点小事儿?多半是乌库妈妈慈爱,为宁楚格争取的。圣旨之外皇玛法写给玛嬷私信上,果然证明了这点。”
宁楚格说着,还甜甜一笑,对太后做了个福礼的姿势:“承蒙乌库妈妈照顾良多,乖重孙女在这里谢谢您啦!”
提起这个,太后心中就有千言万语要说。
被便秘折磨了多年,谁也不知道她的痛与隐忍。
可怜她十几岁入宫,鹌鹑似的战战兢兢。终于熬走了董鄂氏、先帝,从随时都要被找茬废后的阴影中走出来。又送走了孝康章皇后、太皇太后。
跟皇帝庶子搞好了关系,终于能舒舒服服过几天自己的小日子了。结果……
“亏了你这好孩子炒出轻轻茶,治好了哀家的宿疾。如今啊,哀家不但吃得香、睡得着。还想怎么吃便怎么吃,半点不必担心发福过度对身体有碍。”
“日日拿那宝贝茶当水喝,身材不知不觉就纤细了。皮肤也紧致了许多,温宪说哀家至少年轻了十岁!”
宁楚格眨眼:“重孙女向日里少往宫中,来了也是人群中远远给乌库妈妈磕个头。距离远,又不敢直视凤颜,自是无从比较。但乌库妈妈现在的状态真的好,只鬓边微微有些白发,略降低了您的容光。”
“不过不怕,回头重孙女翻翻书,找太医院、御膳房的大师傅们。大家集思广益下,看看能不能弄出个乌发茶、乌发膏之类给乌库妈妈,让您美貌无暇!”
太后性子淡泊,向来不大重视这些。
比起乌发茶、乌发膏这些,她更欢喜宁楚格对她的用心。
倒是德妃颇为期待:“这,还有如此好物?会不会对身体有甚妨碍,或者效果欠佳、味道不美等……”
进上的东西呢,宁可没有,也不能有大的缺陷。
免得反美不美。
看懂了她这暗示的宁楚格笑:“玛嬷安心,孙女要么不做,要做肯定就做到最好!”
乌发茶、乌发膏、乌发水……
安全有效没甚副作用的好物多着,就……现在轻轻茶的余波还没有过,她的水平也还略有些欠缺。得多加锻炼,才能开启乌发茶等高端点的品类。
德妃:……
就有点小尴尬地对太后笑笑:“这孩子,心是好的。但少年轻狂嘛,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太后娘娘可千万包容着点,别笑话她。”
太后摆手:“怎么会?不管这乌发水、乌发膏的能不能成,只轻轻茶一项就很了不起。”
“不但哀家觉着好,皇帝也离不了。最紧要的是,温宪整日里陪哀家一起喝茶。不但体内的淤积排出来了,胃口开了,身体壮实了。最主要的是……”
“大婚数年,她可算是传出好消息了!”
“啊???”德妃祖孙俩齐齐惊呼,满满求证地看着太后:“这,太后/乌库妈妈此话当真?长生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德妃是百分百纯惊喜。
虽然温宪打小就被抱到了太后的宁寿宫,但太后可不像先皇后那般。
老人家豁达又大度,从未隐瞒过自己是温宪生母的事实。也未阻拦过她们母女俩处,是以,德妃与温宪公主的母女感情一直不错。
虽佟国维长子叶克书名声不显,还早早去了,长房一脉远逊于隆科多一脉。
但身为大清公主没去抚蒙,为满蒙联姻做出贡献都已经皇恩浩荡了。更何况嫁入天子母家兼妻家,舜安颜那孩子还仪表堂堂、允文允武呢?
抛开内心深处那点小别扭,德妃其实很满意。
只女儿身体不甚健壮,大婚数年未见喜讯,让她暗暗心忧。念佛抄经的时候,没少为她祈祷。苦苦盼了数年,终于传来喜讯,怎不让她欣喜若狂?
而宁楚格除了替未曾谋面的姑爸爸高兴外,就很担忧。
唯恐各路求茶大军又添新生力量,把四贝勒府、永和宫的,都围得水泄不通。甚至些个盼嫡子盼了一辈子的老王妃们,会豁出脸面哭到皇玛法面前去。
万一以仁皇帝为目标的皇玛法再一时却不过情面去……
不想变成炒茶格格的宁楚格叹气,心里却压了块大石头般。还能保持微笑,都是太后说已经下令,三个月之后再公布姑爸爸孕信。
也答应绝口不提,她曾拿轻轻茶当水喝!
可……
没有不透风的墙!
公主殿下稳得住,盼了多年,甚至隐隐被怀疑某方面是不是有问题的额驸却是个存不住事儿的。知道消息的第一瞬,就乐到大声呼啸:“哈哈哈,公主有了,老子要当阿玛了!!!”
有幸旁听者用了声震林樾四字,声音之大,可见一斑。
这爆/炸性的消息一出,火速传播。
没等圣驾进京,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轻轻茶这助孕功能,又被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就给了康熙一晚上的修整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