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搂着应如月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豆豆洗了~”
“真的啊,来让姑姑看看干不干净。”
姑侄俩说说闹闹的到卫生间,原主的专用毛巾跟专用杯子都在洗漱台上挂着,刷了牙洗了脸,看着镜子里陌生却又熟悉的脸,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从卫生间出来,应如飞跟林素华也起来了,相继洗漱后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饭后林素华跟应如飞一起出门去上班。
改革开放前应如飞走了关系进了县城的畜牧站上班,每天早上去点个卯,看看报纸吹吹牛每个月拿着勉强能够养家糊口的死工资。刚开始去上班的时候觉得惬意得很,久了他就开始厌倦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了。
81年,他瞒着家里人办了停薪留职,纠结了一班胡同里打小就玩在一块的人成立了一个建筑队,先是帮人家盖房子,赚到钱了以后他去市里进修了半年,回来后就成立了一个装修队。
到了现在,他的建筑装修公司在县城已经是龙头一样的存在了,县城里百分之八十的工程都是他包下来的。
作为建筑公司的老板,应如飞也忙。
在应如飞夫妻俩出去没多久以后,应如月也换了套衣裳要出门了,昨晚她都跟应如飞打听好了市里律师事务所的地址了。
王晓莲没问她要去做什么,只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得了应如月肯定的回答后便什么都没说了。
应如月前脚出家门,后脚王晓莲就给丈夫跟大儿子分别去了电话。两人在电话中没什么表示,只是挂了电话后应朝荣给税务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应如飞找叫来了自己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庄明,也是他公司的合伙人,两人开车到了乔庭开的服装厂附近。
在车上抽了两根烟又小睡了一觉,总算等到了中午下班,应如飞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乔庭跟一个穿着妖妖娆娆的女人说说笑笑的上了车,一起去了菜市场买菜,又一道回了县城去年才盖成的林间小区。
应如飞牙都要咬碎了,庄明也瞪大眼睛:“窝草,这个乔庭胆挺肥啊。”
庄家跟应家是邻居,应如月也是庄明从小就看着长大的妹妹,她跟乔庭结婚时庄明还难受了好几天,那种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刚刚长成就被猪拱了的感觉至今他还感觉如鲠在喉,对乔庭这个人他也是一直都看不顺眼。
应如月结婚以后极少回家,每次回来都跟乔庭亲亲蜜蜜的,他妈前两天说起乔庭跟应如月时还感慨了,说乔庭现在出是出息了,谁能想到当年胡同里人人喊打的乔庭现在事业这么成功呢?
那些家里有跟乔庭同龄的姑娘的人家现在还时不时的酸应家几句呢,说应如月那丫头走了狗屎运,打小就跟乔庭走得近,占了乔庭青梅竹马的情分。乔庭事业成功不说对应如月也好,据说她吃得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现在谁看了她不羡慕她的?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那个他妈嘴里的好丈夫乔庭跟一个女人亲密无间的同出同进。
应如飞黑着脸:“是挺肥,明子,看好他,等他落单咱们教他做做人。”
这种事情庄明跟应如飞年少无知时是做惯了的,只是后来年纪大了后就极少干了。现在听到应如飞这么说,庄明心里忽然一阵激动:“行,交给我了。”
两人轮班蹲到下午,乔廷那孙子总算出来了,二人一路尾随,在乔廷下车往没人的地方走时脚步轻快的追上去,麻袋套在乔庭的头上。
被套麻袋的一瞬间乔庭又惊又怒,他压下心里的愤怒:“是哪位道上的兄弟?我钱包里有一千块钱,就当我是请哥们兄弟的喝酒钱了,有话咱们好好说行不行?”
回答乔庭的是一阵如雨点一般的拳打脚踢,拳拳到肉,疼得乔庭蜷缩着身体,他忍着疼又劝说了几句,见劝说无果又开始威胁,到最后破口大骂。
应如飞跟庄明默契十足,把乔庭说的话当成放屁,眼瞅着打得差不多了,应如飞一个眼神,两人便扬长而去,飞快地跑到停车的地方,等乔庭从麻袋里出来再想去找人时,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了。
乔庭弯着腰走进车里坐下,掀开衣裳看着自己满身的青紫,愤怒的闭上了眼。
十二岁过后,他就再也没有挨过这样的打了。
在车里坐了半晌,挂在腰上的BP机发出一声响声,乔庭拿出BP机看了一眼后将BP机扔到后座上,呆了半晌,他开着车子回家。
到了家门口,看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子,乔庭怔了怔。
自从跟应如月结婚后,不管他回不回来,家里都会为他亮上一盏灯,像今天这样的一点亮光都没有的实在是罕见。
刘大婶昨天被应如月怼了心里就埋着怨恨,这两天她就时时刻刻的盯着外头呢,听到有汽车的轰鸣声传来,刘大婶赶紧放下饭碗跑出来,见到是乔庭的车,她喜出望外。
“小乔回来了?吃饭了吗?”刘大婶的声音都透着欢快。
乔庭没跟她寒暄这些没有营养的话,沉着脸问:“我媳妇儿没在家?”
刘大婶就等着这句话呢,她立马告状:“没呢,昨天你走没多久她也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呢,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乔庭的脸刷地一下就变得十分的难看。他用脚趾头都知道应如月会去哪里,结婚三年,应如月在他的干涉下一个朋友都没有,除了回娘家她根本没地方可去。
而回应家,是乔庭最讨厌的一个去处,他痛恨那个胡同里的每一个人,更加痛恨曾经高高在上的应家,最最痛恨的,当属于当年卑微的,在应家装乖扮巧只为混口好饭吃的自己。
那是如今的他恨不得立刻抹去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