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下头上的赤金簪,跑到陆家远面前,当着他的面,用簪子抵在了脖颈上。
如此失态,如市井泼妇。
“家远呐,母亲生养你不易!你为了一个落魄门第的女子,岂能这样寒了母亲的心?你若是非要执迷不悟,那母亲就只能死给你看!你非要逼死母亲不可吗?!”
陆家远看着陆大夫人把簪子往肉里戳,鲜红血液溢出。
陆大夫人仿佛是要视死如归。
如此坚定执着。
陆家远瞳孔微怔,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这一幕。
半晌,他失笑出声,“不是儿子逼死母亲,是母亲要逼死儿子!”
言罢,陆家远一口鲜血喷出,哭哭笑笑,不知在哭,还是在笑……
*
定北侯府,堂屋。
沈宜善看得出来,傅茗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
她的那位大舅并非亲生,舅母周氏也是唯利是图的小人,但她知道表哥待她是真心的。
在她的那些梦里,表哥为了护着她,差点死在太子的阴谋之下。
沈宜善心里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一切。
父亲失踪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傅茗根本帮不了她。
她也不能再连累傅茗。
难得这世上还有一个除却家人之外,真心待她好的人。
“表妹,你当真退婚了?”傅茗柔声问道,眼底不可谓不焦灼。
回京路上,他打探了定北侯府诸事,心中已有思量。
沈宜善点头,“表哥,你无需忧心我,更是不用去求太子殿下。”
傅茗曾是太子侍读,是太子的人。
在沈宜善的梦里,傅茗为了她,被太子千般为难、摆布,断了仕途和前程。
傅茗抿唇,只觉得这一次再见到沈宜善,她似是成熟稳重了不少,不免又是一阵心疼,有些话不宜宣之于口,但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宜善出事。
傅茗没有久留,站起身,有些愤然,“那陆家就是狗仗人势!退婚也好!陆家远此人尚可,但陆家人员关系复杂,你真要嫁过去,也不见得有好日子过。”
一言至此,傅茗稍稍沉默,再度看向沈宜善时,眼底有歉意愧疚,“表妹,我父亲与母亲可曾为难与你?”
沈宜善明白傅茗的意思。
她这人爱憎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