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你醒过来之前,其实一直都是他在陪着你,是为了要帮你拿粥,才喊我过来暂替一下的。”郭扬回忆起来,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我好像认识惠医生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像刚刚那么着急。”
“就从你晕过去开始,他的脸上就没出现过半点笑意和平时的从容。”
说到这,郭扬回头指了指值班室的门:“咱们这门根本没台阶吧?但他抱你进来的时候,差点儿凭空绊一跤,把我吓坏了,生怕你俩同时栽地上一块儿去了。”
言布布听笑了:“真的么?”
“千真万确。”郭扬长吁了一口气,“从头到尾啊,都是他陪的你。替你把脉开药,帮你打吊针,还亲自去护士台交待替你班的事儿。”
听完这话,言布布忽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猛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她穿的不是原先的护士服,而是她自己的sī • fú。
郭扬感受到了她的眼神,顿时笑得一脸贼兮兮的:“因为你出汗一下子出太多,护士服完全湿透了没法儿穿,所以帮你换了衣服。”
言布布:“……谁换的?”
郭扬的嘴差点儿咧到耳朵边上去:“你说呢?”
言布布:“……”
“我倒是想帮你换啊!”郭扬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模仿着惠熠的声音,“可是你家惠医生说了,用不着,他来就行。”
言布布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谁知道,下一秒,郭扬又扔了句让她恨不得直接死过去的话:“对了,你晕过去之后,沈医生他们也刚好坐电梯上来。”
“……”
“大家都看到了修罗场。”
“……”
“还有惠医生一路抱着你进值班室,瞻前顾后照顾你的场面。”
……草。
完犊子了。
沈慷医生也算是她的老熟人了,虽然人是很好又仗义,但是有一个缺点十分致命——他是普安医院的知名大喇叭。
什么八卦,只要被他知道了,不出半天,整个普安上下所有的科室,甚至包括搞后勤的大叔大妈也全都知道了。
言布布沉默片刻,直接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觉得她现在还不如直接睡过去,永远都别再醒过来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值班室的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随着郭扬那句高亢的“惠医生你回来了那我先走啦”,然后就听到郭扬啪踏啪踏飞速离开值班室的脚步声。
随后门又被人合上,室内重新恢复一片安静。
她感觉自己此刻捂着眼睛的手都有些发颤,但她又不敢把手放下来。
耳旁这时传来了惠熠将手里提着的粥放到桌子上的摩擦声,随后是他轻慢的脚步声,以及他拉开她床边的椅子坐下的动静。
闻着鼻息间粥的香气,言布布打算继续装死。
只可惜,她这只装了半分钟不到就破防了。
因为她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咕”的叫声,回荡在了整个值班室里。
还特别特别响亮。
言布布:“……”
她真的不想活了!!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惠熠狡黠带笑的声音:“饿不饿?”
……你这不是废话吗!
她哪里是沉得住气的人,立刻气鼓鼓地放开了手,面红耳赤地看着他:“全世界都知道我饿了!”
他笑意更浓:“是么?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见呢。”
言布布的娃娃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摆弄着手上的吊针,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那你得去找五官科看看耳朵了!”
没等她直起半个身子,她就感觉到惠熠忽然倾身朝她靠了过来。
在她讶异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将她靠着的枕头竖起来放在床头,而后把她打着点滴的手放在了一个相对不会碰到的位置,再轻轻地抱住她的腰背,帮助她在床上坐正了身体。
但等她稳稳地坐起来之后,他却也没有松开手。
他就这么俯低着身子,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中。
惠熠此刻穿着白大褂,身上还带着她最熟悉的医院消毒水味儿,她却忽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其实昨晚熬到半夜三四点的时候,心里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当在海滩边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一场梦,无论是他的拥抱、亲吻还是告白。
当回归到正常生活后,如果发现他真的对她只是玩玩而已,那么她还是要摆正心态,继续当他的好同事。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海滩,身处在他们每天工作的医院里。他却还是像昨天那样,温柔又有力地抱住了她,搞得她都以为自己还停留在昨天。
言布布闭了闭眼,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鼻尖一阵阵发酸。
她靠在他的肩头,抬起手指,轻轻地攥住了他背上的衣服褶子。
“惠熠。”一室的安静里,她喉头有些发哽地开口道,“我是真的会误会的。”
如果你不是认真的,那就不要再继续对我释放任何会让我心动的信号了。
南瓜马车的钥匙,我也会还给你。
依依向物华定定住天涯
我会还的,哪怕我再不乐意。
见他不说话,她又说:“我是个很贪心的人,我想要的有很多。”
过了片刻,她终于听到他低低开了口:“你有多贪心?”
听到他轻柔的声音,言布布觉得自己的眼前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比你想象的更贪心。”
她听到惠熠低笑了一声。
而后,她就见他松开了自己,抬起那只好看纤长的手,轻轻揉了揉她发红的眼尾:“那真是太好了。”
“因为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全部的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