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枕月活到了90岁,穆雪衣活到了87岁。
周枕月比穆雪衣大3岁，她们的死亡岁数也永远差了3岁。
两个人是同一天去世的。
谁先走，谁殉死,没人清楚。
反正到了后来,一个人病了,另一个人也就跟着病了,床位都是挨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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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影子来接她们的灵魂入地府。
周枕月虽然死过一次,但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灵魂长什么样子,看到身边的穆雪衣,她发现对方居然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影子解释：“灵魂没有具体的样子，你印象里她是什么样,她就长什么样。在她眼里,你也是年轻时候的你。”
穆雪衣以为影子是在向自己解释，啧啧惊叹：“这么神奇啊！怪不得我们看你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原来是因为我们对你没有印象。那没有一个人认识你了吗？好可怜。你们这种地府职人员，一打工就是几百几千年的，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记得你了，光靠你自己,还能记得你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影子：“……”
影子：“死了屁话还这么多,赶紧滚去投胎！”
走到那座通往轮回的桥头时,穆雪衣一顿，发现周枕月拉不动了。
她回过头，见周枕月和影子一起站在桥后。
周枕月对她微微笑着,说：
“你先走，我看你走。”
穆雪衣问：“那你呢？”
周枕月：“你走了，我跟在你身后。”
穆雪衣和她对视了很久。
终于,她轻轻一笑，温柔地说了一声：
“好。”
看着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周枕月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看她的背影了。
此后，她渡她的轮回，她在这地底偿永永世、永无尽头的债。
这就是当时换来她重的代价。
——不再轮回。
——带着这份记忆，漫长地存活着，孤独地渐渐淡忘一切，最后，变成另一个没有模样的白色影子。
影子招招手，引她向另一个地方走去。
周枕月问：“我要和你一样，做一个亡灵的引渡人吗？”
影子说：“不必，引渡人已经位满了。你去帮孟女士熬汤吧。”
周枕月：“……孟女士？”
影子：“就是孟婆。”
周枕月：“哦……好。”
熬汤吗？
不知道……此后有没有机会再见一次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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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
新的一锅孟婆汤喝吐了新的一批亡灵。
孟婆叉着腰，不信邪地舀了一小勺汤尝了一口。
“呕！”
她跟着吐了。
周枕月还在气定神闲地熬新一锅汤。
汤里咕嘟咕嘟的，正在冒着可怕的绿色泡泡。
站在旁边排队的亡灵们盯着这边，脸都绿了，牙齿咔咔打颤。
终于，孟婆忍无可忍：
“你究竟为什么做得这么难喝啊？”
“我前是总裁，饭都是别人做好了端给我的。我哪会做这个。”
孟婆:“……”
一听说有了新的无职打工人，孟婆忙不迭地跑过去，马上把人抢了过来。
“求求了，一定要好好帮她熬汤啊！千万别再砸我招牌了啊！”孟婆像抓救命星一样抓着那位新同事。
那人柔柔地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