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着,“现实中的花滑节目只靠视频转播的话都会黯然失色,只能通过电脑和手机观看的动画场景未免太过单调。如果能通过VR技术,把二维画面转化为三维视角,就能大大提升这个游戏的可玩性。”
“听起来是个大工程。”安德烈思考开口。
凌燃坦然承认,“是这样的,我其实还有很多关于这个方面的设想,但我的导师吕教授也在调侃时说过,功能越复杂耗时越久,即使全队人一年365天,天天996、007,说不定也就只是能赶在我的博士生毕业前后有个雏形出来。”
他说的都是很专业的词汇,在场的专业运动员们都有些似懂非懂,更别说那些除去看节目追比赛,对这些一窍不通的观众们了。
留言区就有人主动出来替大家解惑。
“燃神的意思是,他要做一个软件,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软件里云养一只花滑运动员崽崽!可以捏脸捏身材,设计考斯腾,还能让他按照我们设想的编排表演节目。”
“啊啊啊啊,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一定要照着燃神的脸捏!”
“我不贪心,捏一个燃神,捏一个明神,再捏一个阿洛伊斯,完美!”
“我要捏一个西里尔和一个安德烈滑男双!”
“有道理诶!咳咳,那个,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那个,我能不能把自己也捏进去跟燃神滑一次双人呀?呜呜呜,做梦都想试试滑冰的感觉。”
“你好过分……哈哈哈,不过请带我一个!”
“可恶,卢卡斯就没有人想捏吗,我觉得双人滑的话,只有他的骨架看上去真的可以当男伴啊!”
“卢卡斯:我怀疑你在内涵我胖……死亡凝视.jpg”
“哈哈哈哈哈,讲真,这样的软件想想就好欢乐,私藏高级手办的既视感。”
留言区满屏的快乐畅想。
也有人看得透彻,一本正经道,“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软件,花滑一定会成为很热门的业余运动吧。”
都玩过了虚拟软件,怎么会不想着试试真的上冰?
软件足够考究的话,在玩游戏的过程中,玩家也会被潜移默化地科普与花滑相关的各种知识。
如果能提高互动性,再添加一个附带的玩家论坛,相信过不了多久,全世界的冰迷都会从原先的各种论坛里搬家过来。
讨论技术遇到问题,没关系,咱们到虚拟冰场上溜一圈;遇到同样喜欢的音乐,太棒了,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设计编排出合乎审美的花滑节目。
玩游戏可不分国籍语言。
发展到一定程度,虚拟滑冰说不定也能成为电子竞技的一项。
到那时,现实里的运动员和教练说不定都要从游戏里汲取灵感。
毕竟编排的效果可以直观地从模拟软件里获得,肯定比视角受限的摄像头都管用。
第一个提出设想的冰迷想到这些可能,激动到手指都在发抖。
这款游戏如果真的能开发出来,一定会火遍全球的!
冰场里的卢卡斯等人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凌,你简直是在开启花滑的新纪元!”
西里尔简单玩过一轮就已经设想出无数未来玩法,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再吝啬任何溢美之词。
如果不是被安德烈轻拍肩膀提醒一下,凌燃甚至怀疑他都要把自己和软件夸上了天。
其他人相对稳重,又顾忌摄像头,都不想把话提前说得太大。
但只要一想到,未来的自己也能通过这样的游戏实现那些曾经有过、后来却囿于现实的种种因素、直到退役也没能成行的灵感与想法,难免就心荡神漾。
对冰迷们来说,这款软件可能只是一款游戏,但对他们而言,这分明是一次圆梦的机会。
在虚拟冰场就可以圆了那些午夜时魂牵梦萦,原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的梦。
明清元狠狠地拥抱自家小师弟,像从前每一次比赛结束后的那样。
“干得漂亮!”
阿洛伊斯也拍拍凌燃的肩,“我很期待。”
卢卡斯在畅想里重重喘气,“内测的第一批名额记得给我留一个。”
西里尔和安德烈齐声,“还有我们!”
冷余羡慕巴巴,“什么时候也给我们短道安排一个?”
西里尔好奇,“你们短道不就是比速度吗,要这软件干什么?”
冷余被噎了下,捂着额头反驳他,“短道也是要讲技巧的好不好,过弯的时机和角度,还要讲究团队的配合战术,怎么被你说得好像只管冲就完事一样!”
他揽住凌燃的另一边肩头,“凌燃,短道多有意思,真的不考虑加入一下豪华冰雪套餐吗?”
凌燃暂时还真没有这个计划。
但他也没把话说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很想把其他的冰雪项目都加入其中。”
只这一句话,冷余就眉飞色舞了起来。
“那到时候你冷哥还请你吃饭!”
明清元不客气地嘲笑他,“去去去,你数数你都欠凌燃多少顿饭了?”
“这就叫债多不愁,”冷余笑。
阿洛伊斯也有自己的好奇,“凌,这款软件有名字吗?”
凌燃没有半点犹豫地答道,“有,启明星。”
其他人:“……”
西里尔一言难尽,“你对启明星真的爱得深沉。”
凌·起名无能·燃面露疑惑:“不好听吗?”
启明星,夜空中永远最亮的那一颗,象征着黎明与开始,这个名字不好吗?
观众们也在弹幕里笑。
“启明星俱乐部,启明星大奖赛,启明星APP,这哪是冰雪套餐,分明是启明星全家桶嘛!”
观众们的延时反应凌燃自然看不到,他只是下意识看向霍闻泽。
霍闻泽就轻轻点头,“很好听的名字。”如果不是出现频率实在太高的话。
但叫什么都好。
这本来就是阿燃一意力主的项目,当然要由他自己来命名。
霍闻泽从前就没有干扰过启明星俱乐部的命名,现在只会更加支持启明星APP的叫法。
凌燃读懂了霍闻泽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更盛,“启明星就很好。”
他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其他人自然不会再反对。
“好!就叫启明星!”明清元第一个支持。
阿洛伊斯也点点头,“启明星,在我们的文化里,是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花样滑冰也是艺术与美的项目。”
最年长的两位都已经表明态度,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二话。
就连观众也只是调侃一下就过。
越简单的名字越朗朗上口,启明星这个名字就很好嘛。
大家都很支持凌燃的命名。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项目一定是凌燃的心血所系,所以,叫启明星怎么了,直接叫凌燃也不是什么问题好不好。
咳咳,虽然直接以人名命名这种事,凌燃应该做不出来,但如果他真的想,大家也不是不能接受。
前些年不就有个铁杆冰迷自掏腰包,买下一个新发现的小行星,用凌燃的名字来命的名的同时还振振有词,“凌就是夜空里照亮过我的星星。”
天上的星星都能叫凌燃了,app叫启明星不是很正常吗。
大家接受程度都很良好。
凌燃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不过情绪突然被打断,冰上的大家面面相觑,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憋了半天的主持人可算找到了自己的发挥机会,正想推开入口挡板滑过来跟大家打招呼,就被兴致勃勃的明清元抢了台词。
“我们来玩游戏吧!”
凌燃没什么意见,玩心最重的西里尔直接叫了声好。
原本的主持人只得默默又退了回去。
说实话,他现在就感觉自己的酬劳拿得好像有点心虚。
有观众注意到这一点,在弹幕里笑嘻嘻地调侃,“那个是原本的主持人吧?我看见他主持过其他节目。不过有明神在,好像根本不需要主持人哈哈哈哈。”
但更多的人都在好奇,“什么游戏什么游戏?”
明清元一股脑把挡板边,工作人员原先准备的道具,几张纸,几支笔都拿了过来。
“我们要玩就玩个大的,输了的人要回答一个系统随机抽选的冰迷提问!”
大家的兴致一下被提起来。
弹幕里也是惊呼乱飞。
“噫,这个惩罚有点东西。”
“这个我可以!我之前真的去提问过!”
“快快快!什么游戏!”
明清元也没卖关子,把纸板上的四个大字直接就亮了出来,“你画我猜!”
他大声念着纸上的介绍,“花滑版你画我猜!
全员分成两队,各推选一人出来,用冰刀在冰上画出规定图案,也可以用肢体语言或者图画表达,其他队友依次来猜是什么,一人只有一次作答机会,队友都答不出的话,被推选人就要回答提问一次。如果是对方队员最终答出,该队可多得一分。
一共十题,两队答对分数累加,分多者获胜!”
卢卡斯说话不经大脑,“两队?可我们只有七个人?”
其他人嗖得一下看向霍闻泽。
凌燃倒是有心解围,“我可以当裁判。”这样就只剩六个人了。
但其他人哪里愿意。
明清元直接就滑到霍闻泽面前了,话不多说,“看在凌燃的面子上,霍大总裁也帮帮忙呗!”
这话说得有技巧,听的人也是真的很难拒绝。
霍闻泽没多犹豫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整冰画面被导演整个儿裁掉。
在观众们看不到的冰场里,大家也都在趁这个功夫,重新套上冰刀套,坐到观众席上喝水休息。
只有凌燃没闲着,正在入场口边上帮霍闻泽穿戴护具。
“我之前也试过滑冰,”霍闻泽有心强调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
凌燃却还是不放心,仔细帮霍闻泽检查了一遍,才稍稍松口气,认真交待。
“闻泽哥,如果你感觉自己要摔倒,一定要放松,尽可能地让自己整个扑到冰面上,这样对身体的损伤最小。”
霍闻泽静静听着并不打断,等穿好冰刀,就站起来往冰场走,“我先试试。”
凌燃自觉跟上,进入冰场的时候,还刻意扶了霍闻泽一把。
看台边的众人齐齐牙酸。
“我都没有享受过这待遇!”
明清元酸得最狠。
冷余毫不留情地揭破他,“可你上冰也不会摔吧?”
阿洛伊斯冷静提示,“我觉得霍也不会摔,他看上去并不是第一次滑冰。”
第一次上冰的人可能连力都不知道往哪使,霍闻泽的神情太平静,立得也稳,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上冰,至少之前应该有过滑冰的经历。
如果霍不是第一次上冰的话,凌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翼翼。
卢卡斯不受控制地插了句嘴,“凌不是说了嘛,他跟霍已经决定在一起了,既然如此,人家小情侣恩恩爱爱不是很正常?”
这话一出,就遭到其他几人的不悦目光。
“这不是控制不住大舅哥的心态吗,”明清元又喝了一口气。
阿洛伊斯等人虽然听不懂大舅哥三个字的内涵,但此时居然诡异地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理解明清元的意思。
他们对待凌燃的态度也并不只像朋友。
凌燃升到成年组的时候才十几岁,是他们这组铁打的自由滑冠军组里最小最有天分的选手,连倒数第二小的西里尔都比他大上好几岁。
按理说这样的天才少年最容易招人妒恨,也容易因为成绩优越而小小年纪就盛气凌人。
但凌的性格就很好,说话做事总能软化到别人的心坎里。
每每站到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虽然惹人羡慕,但也是真的招人喜欢。
他们也是打心底里把凌当自家弟弟看的,要不然何至于千里迢迢,翻山跨洋来华国参加这么个综艺安慰他。
自家水灵灵的白菜,悄无声息地就被拱了,偏偏那人明显还是蓄谋已久,谋定后动。
这滋味,可太酸爽了。
想到这里,再看看冰场里,跟着霍闻泽身边寸步不离的身影,大家的神色都有点不好了。
还是阿洛伊斯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这是凌自己的选择,他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就是希望能得到我们的理解和支持,我们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他还刻意看了西里尔和安德烈一眼。
“华国有句古话,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一直很认同,也觉得这大约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祝福。也希望所有的有情人都能大胆一点,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西里尔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反倒是安德烈的呼吸慢了半拍。
卢卡斯顺着阿洛伊斯的视线望去,也不明所以地啧啧两声,就连明清元和冷余的眼神也都变了。
后知后觉的西里尔有点懵,“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大家的视线就齐刷刷地转移到安德烈身上。
安德烈微微红了脸,也没有否认,“我也是这样想。”
他其实知道大家的意思,打心底里也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勇敢一点才好。
可是自己跟西里尔的家境天差地别,如果没有花滑,他们本该这辈子都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有些话真的很难开口。
安德烈深深吸气,祈祷着未来自己的事业能更上一层楼,能挣更多的资产,能……养活得起身边这位永远长不大,娇贵到任性的绿眼贵族小少爷。
西里尔嘀咕一句,“古古怪怪的。”就很自然地伸手冲安德烈要水。
安德烈就捡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后倒进西里尔带来的专用水晶杯里,才递给了他。
无比复杂的流程看得其他人一脸嫌弃。
可安德烈神情自若,西里尔也是无比习惯地享受着同伴的照顾。
“这可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明清元忍不住吐槽了句。
等视线重新落回冰面上,他就牙疼似地嘶了一声,“我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冰冷冷的大碗狗粮简直是一直往我脸上拍。”
这让他这个大龄单身狗情可以堪,明清元在心里疯狂吐槽。
冰面上,凌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闻泽哥不是专业的运动员,自己当然要陪在身边保护他的安全,这样的思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凌燃想得很明白,但霍闻泽的熟稔程度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闻泽哥,你之前是不是学过滑冰?”
“学过一点,”霍闻泽带着淡淡的笑。
凌燃就“嗯”了一声。
霍闻泽怎么看怎么觉得青年好像从自己的那句学过就开始有点失落。
是因为没有了教自己的机会?
还是说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帮上他的忙?
凌燃的心思在霍闻泽的眼里就像是水晶一样透明。
霍闻泽嘴角带上点温和的笑,“就是速度上不来,很难滑快,看着你们在冰上高速滑行,多少有点羡慕。”
羡慕?
凌燃的耳朵动了动。
他一下抬起眼,“那我带你滑几圈吧?”
说完,没等霍闻泽点头,就拉起他的手,绕着场边滑走。
灵活的身影绕开作业整冰车,从冰面的短边滑向长边,一上来就是很快的速度。
虽说因为带了一个人的缘故有点吃力,但这样的速度,已经比霍闻泽自己那几下子来得快很多。
四周的场景都在高速里变得模糊。
唯一清晰分明的,只有带着自己乘风滑行的背影。
“阿燃,”霍闻泽的唇动了动。
凌燃下意识回头看他,“怎么了?”
那张年轻俊秀的脸庞就在白炽的光线里鲜活无比,青年弯着眼,脸上的笑意清浅又动人,连发梢被吹起的弧度都变得可爱迷人。
霍闻泽也在这一瞬间听到了某种花开的声音。
“很快。”霍闻泽笑了下。
凌燃的眼尾眉梢就彻底舒展来,“那是当然。”
他的滑速是下过苦功夫的,被人夸赞当然会高兴。
两人手牵着手在冰上滑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然后就很自然地十指相扣着,一起往出场口滑。
这么亲密自然的一幕,险些酸掉其他人的大牙。
西里尔就被酸得不行,简单粗暴地挽上安德烈的胳膊才觉得自己心里的酸味淡了点。
其他人当然没得挽。
好在有阿洛伊斯刚才的话打底,酸归酸,到底都忍住了没说什么玩笑话。
整冰车开出冰场,留下一整片光洁如镜的冰面。
观众们喝口水的功夫再回来,看到的就是冰面上已经分成两队的身影。
“不是,为什么西里尔和安德烈没在一起?”
“明神和冷神也被分开了!”
“啊啊啊啊,我的骨科cp也被拆成了两队,燃神和霍总居然没站到一起,分队的人是故意的吗!”
分队的人还真就是故意的。
卢卡斯的理由也很充足,“要是都让心有灵犀的人站到一起,这游戏还有的玩吗?”
还别说,这话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于是乎,终于有机会上场的主持人面对的就是已经分好的队形,他只需要充当一个抽签念题的工具人就好。
主持人:强颜欢笑.jpg
他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开始了今天的游戏,一边把手伸到工作人员事先准备好的黑箱里,一边故弄玄虚地展开纸条。
“让我们看看第一组抽到的第一题是什么?”
抽到的纸条只公布向观众和第一队被推出来的一队队长凌燃。
观众们都惊呆了。
“噗,一上来就这么难?抽到的是四字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