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磊也没生气,起身,来到儿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地教导他,“我知道你有很多朋友,几个发小还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但儿子,那些你不要太当真,他们都有各自的家族,以后也都会以家族利益为重,燕京局势盘根错节,每年变幻无常,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就要为了一个项目翻脸。”
“我希望你有自己的嫡系,你们并肩作战,统一利益体。”周成磊沉声道,“你身边需要这样的人,不只是助理秘书,也不是副总,这些人都不是必需的,随时都可以招聘。”
现在的周家,是当年的赵家一手扶持起来的。
周成磊的父亲、周寂的爷爷曾经也是别人的嫡系,当年鲜衣怒马、并肩作战,功成名就后,才有了新贵周家,而周家一直到现在仍然是赵家最稳固的同盟。经过周成磊这一代,周家终于有了底蕴,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名门,除了联姻以外,培养一个新贵也是名门的一种手段。
但他们也不是做慈善的,最后扶持起来的必然是真正肝胆相照的人。
周成磊早年也试图这样做过,但大概是他运气不太好,没碰到合适的、又有足够能力的。
而现在.
周成磊的目光深沉,这次来宁城也是意外的收获,作为父亲,他当然知道儿子的资质,天赋是有,然而性子天真,守住家业容易,但再创辉煌就有点难。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抗拒一张数额不定的支票?别说是旁人,就是跟着他多少年的特助也承认抗拒不了,但那个未满十九岁的少年看都没看一眼。
是啊,年轻气盛,可一百个年轻人中,又有几个能做到这样?
他也算老道,这些年来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见过,他看得出来,段野连挣扎跟犹豫都没有,他是真的把“朋友之情”看得比那张支票更重要。
周寂安静地听着。
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神情讥讽,“少来那一套,我不是你,不是你们。不是什么都会想到利益,他是我朋友,是我兄弟,宁知芋是我喜欢的人,无论谁伤害他们利用他们,我都会拼命。”
“你们有你们看重的,地位,金钱,权势,我也有,谁也不能伤害我所珍视的人。”
周寂看着周成磊,“爸,您老了,所以您在怕,以前对我不管不顾,现在当起慈父严父,我是还年轻,但也不是全没筹码,我的筹码就是我自己,如果您跟妈妈不怕伤害我,不怕失去我,大可以去试试伤害他们。我不是那些孬种,被父母威胁一下就会放弃我所珍视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固执,您最清楚,不是吗?”
父母跟孩子也可以是对立的。
周寂并不是莽撞到没了头脑,相反,在震怒之时,他还是保留了一丝清明。
他的筹码就是他自己,只要他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就得忌惮。
而忌惮,就是妥协的开始。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朋友们,伤害他喜欢的女孩。
周成磊先是笑了一下,但仔细品味了这些话,又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
周寂扯了扯嘴角,手插在裤袋,转身离开了酒店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