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梨本来坐在宁怀野前面，结果飞机还没起飞，就有空姐前来微笑同她道：“小姐，抱歉，为了保持机身平衡，我们给您安排了免费升舱服务，您看可以换个位置吗？”
何棠一听乐了：“去啊去啊梨梨，姜宸还是花了钱的！你果然运气比他好！”
云梨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空乘小姐姐又加了句：“头等舱的早餐，比商务餐的选择更多一些。”
云梨瞬间闭嘴，笑眯眯站起来：“好哦，谢谢。”
在可以睡觉的大位子上落座，系好安全带。
手机开飞行模式前，云梨又忍不住扫了眼那个绿色的图标。
毫无动静。
飞机很快慢慢腾空，云梨倒不觉得晕，只是那股耳鸣的感觉有些不舒服。
看着地上的房子越来越小，一朵朵云团到了机身下，这阵新奇也在脑袋里莫名闪过某张脸后，慢慢淡了下去。
她上两回耳鸣的时候，都有池宴在身边。
云梨唉声叹气地靠回椅背里。
无端忍住不想：他到底要，调节多久呀。
飞行平稳后，空姐过来给她介绍餐食。
云·弱小·无助·但能吃·梨，竖着小耳朵仔细听完后，努力笑了笑，头一回胃口大减，有气无力地说：“也不是很饿，就麻烦给我每样来一份吧。谢谢哦。”
空乘小姐姐：“…………？”
这和她家那个发了烧都能“也不是很饿，就给我来个整鸡.吧”的妹妹有什么区别？
云沿互科。
晨会后，池宴回到办公室，脱了西装扔进沙发里，扯松领带，坐回办公桌前。
拿过桌子上烟盒打火机，敲了支烟点燃。
青雾袅起来，池宴却没抽。眼皮动了动，还是起身走到办公室沙发前，捞起一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坐进沙发里。
小姑娘非常有骨气地，在坚持了两周缺一晚，打卡似的每日表情包攻击后，再也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池宴觉得自己完美体验了一把“公主答应爱上自己的勇士只需要为她守门100天就可以娶她，但勇士却在坚持了99天后不再出现”的故事。
池·公主·宴，在终于努力调整好心态，决定浅浅回应一下的那晚，手机屏幕盯出了火星子，都没能收到一个祖传水印沙雕表情包。
“……”池宴闭了闭眼睛，压了下最近只要是非工作时间段，就莫名其妙开始烦躁头疼的情绪。
长腿往前抻了下，倾身，胳膊肘支着膝盖，夹着烟的颀长指节耷着，捏着手机的指骨抵了抵眉心。
就这种冷战似的局面，头是真的痛。
太阳穴蹦得脑仁生疼，脑子里就又开始不受控地，疯狂闪过一条条弹幕：
——池宴你能别矫情了吗？你俩不就是正常恋爱合约关系吗？到底有什么好气的？
——人小姑娘骗你什么了？骗你钱了还是骗你感情了？都没有。所以你到底在不爽个什么劲？
——等一下，凭什么说她没骗感……
池宴：“…………”
真踏马……够了啊。
烟尾燃到了头，池宴也没折磨自己的爱好，轻吁了口，抬头，伸手把烟捻灭。
眼睛闭得久了，这会儿睁开，视线模糊了一下。
和小姑娘在这**个月的时间跨度里一块儿经历的事情——或者准确点儿来说，应该是将近四年——只要他能记得的，却都清清楚楚地浮现了一遍。
他池宴是没谈过恋爱，但也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他对云梨莫名其妙的关注，下意识就有的那种“得放着点儿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行”的念头，是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产生过的。
一开始，似乎只是觉得这小姑娘傻得有点意思，忍不住就想逗逗。
后来，又觉得她明明乖傻乖傻的，胆子却大得出奇——撩他撩得明目张胆，欢喜表达得毫不遮掩——虽然现在证明，都是因为给得多。
再后来，面对网上的虚拟同桌，看见粉丝乱嗑的CP，他都能烦闷憋屈得要死。
又在她毫无防备当着自己面前沉沉入眠的时候，甚至气得他肺疼的那天晚上，他居然都还能产生点儿非人的欲.望。
没法儿用科学解释。
他不是没见识过女人的毛头小子。
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刻意接触也能看见的浮华声色，什么类型的女人他没见过。
娇的艳的嗲的作的，变着法子贴上来，可他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甚至有时候，是真觉得挺烦的。
可云梨不同。
娇娇气气说不想剥虾的云梨，明明只是想让他松开夏于珉却指着他嘴角说这儿破了的云梨，乖乖软软却执意替他贴创可贴还说不怕他的云梨，替他缠上红绳撩拨似的问他喜不喜欢的云梨……
无一不是吸引着他的，无一不是独一无二的。
他曾经那些看似是为了“履行合约”的纵容，那股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不是解释不清，只是他当时还不愿意承认。
因为小姑娘从没明确对他说过：我喜欢你。
至于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形势就更加明朗了。
小姑娘甚至……连以前救过你都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怕你以身相许。
“……”
池宴靠进沙发里，脖颈贴着沙发沿儿，抬着下颌闭了闭眼睛。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
手机却在这时候震了起来，是电话。
池宴摁了两下太阳穴，看了眼来电。钟尽欢。
吁了口气，重新坐好，还是划开接了起来。
什么都没说，对面又是似曾相识的台词：“卧槽你看了没？！你小女朋友又上热搜了！一早上三四条轮着上……”
“……”池宴咬了下后槽牙，头一回对钟尽欢这声反讽似的“小女朋友”产生了点儿叛逆情绪，嗓音凉淡打断他，“没看。”
“？”钟尽欢一噎。什么情况？这台词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但钟尽欢还是得提醒他：“那你赶紧看看吧，最新上去的一条快爆了。”完了毫无同情心地补充，“因为沾上了你。”
“……？”池宴眯了眯眼睛。
脑子里莫名的念头一闪而过，池宴“嗯？”了声。
钟尽欢忍不住开始想笑，还有你池宴纳闷的时候？
于是极其好心地告诉他：“你生日那天，你和你小女朋友一块儿去游乐园的小视频被人发到网上去了。”
池宴一顿。
“就这吧，其实也还好。硬凹成是朋友也不是不行是吧？反正你俩除了跟小情侣似的搁那儿抓了半天小金鱼，好像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钟尽欢接着落井下石，“可偏偏云梨从池林山庄——也就是你家那片儿出来的照片，那些人也有。”
池宴怔了下，眉心一皱，声音往下沉，已经预料到：“说得难听？”
钟尽欢“啊”了声：“女明星，还是刚出道就资源逆天的女明星，搭上顶级豪门公子哥，能好听到哪里去？”
钟尽欢见他不说话，提醒道：“你别光想着撤热搜炸词条啊，这钱是没多少，但你今天要是真撤了下去，这俩字就贴着云梨没完了。所以你要不要先问问云梨，想怎么和粉丝解释？”
“她现在还在飞机上。”池宴烦躁地屈着指节顶了顶眉骨。
“……？”钟尽欢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开始说话不喘气，“你刚不是还说连她热搜都没看吗？你怎么知道她今天飞G省，是早班机所以这会儿还在飞机上？”
池宴：“…………”
这是你该聪明的地方？
默了须臾。
池宴起身，踱到办公桌边，拿过烟盒，单手敲了支烟，咬进嘴里。
“意欢最近，”腰抵着桌沿儿懒洋洋一靠，扣了下钛黑色的火机，眼皮耷拉盯着那簇火舌，唇角勾了下，声音又一惯地怠懒散漫起来，“准备做个恋综？”
钟尽欢：“……？”所以跟你，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