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是吗,唰唰……”理子刷着牙又回了洗手间,里面响起了漱口的声音。
黑井刚要大松一口气,她就又探出了小脑袋,脸上沾着牙膏泡沫,一张笑脸布满了喜悦:“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自由啦!耶!”
黑井一口气卡在气管里,最终变成了一声叹息的轻笑。
想到阳台上的谈话内容,她敛起笑容飞快收拾起了行李——
‘听起来实在是事态不好的样子,到时候我们估计也顾不上你们二人。所以这边建议你们尽快离开,最好能够去海外。’临进房间之前,杰回头给了她这样的建议。
她的背后都是冷汗。
因为八轩小姐的眼神——
在听到‘进程会在天元同化失败后正式开始’时,她的目光凉丝丝地滑了过来,眼中带着若有所思的估量,似乎在计算用理子的一条性命来换取一段短暂的反应时间是否符合得失。
直到杰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她领会了杰的言下之意,才选择作罢。
一度被对方安然文静的表象迷惑住了双眼,黑井这才惊觉,八轩小姐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角色。
无论如何不可以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她会听从夏油杰的建议,马上带理子小姐出发去往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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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子与杰的房间中间隔着悟和八轩的房间,在杰的房间中,甚尔重重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了腿。
在他面前同样坐着的则是以新生代的年龄就登上了顶峰的二年生咒术师三人——六眼的五条家家主、特级的咒灵操使和百年未见的完全体八岐大蛇受诞者。
其中,如果不是从辉利哉那里得到了内部消息,他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妞已经将那个偏门的术式掌握到了这种程度,因为世面上完全没有关于她这方面的情报。
全都是不能一击必杀就必将会令他遭到反扑的棘手角色,甚尔在心中啧了一声。
因为要商讨严肃的问题,杰把长发绑了起来:“首先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您所言的真实性,希望您不要觉得冒犯。”
甚尔本来对和ru臭未干的同性小鬼谈事没有任何兴趣,但是念在妻子的安危,他还是凭着最后一点微末的合作精神拿出了辉利哉的信件。
他一捶胸骨下,从胃部呕出了一个让另三人精神一震的咒灵。咒灵吞着自己的尾部,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接触到空气时它才从口中拔出湿漉漉的尾巴,舒展开来攀爬到甚尔的腰腹上。
“丑宝,信。”甚尔伸出手,咒灵的腹部蠕动了一下,吐出了一封沾着唾液的信封。
竟然是一个罕见的空间系咒灵?
杰不合时宜地在内心暗暗眼红了。
“恶。”悟嫌弃地用食指和拇指捏起这封信,扭扭捏捏地取出展开。
读着读着,他面上活泼的表情渐渐被一股沉静所取代。
信上是鲜明的辉利哉的字迹,开场白是对他们现状的关心,他知道事出突然、显得对方技高一筹,可是不必着急,只要他们有所察觉,就不算慢人一步,此时不应用较量意气之心看待此事,会失却冷静给对方制造可乘之机。
同时,甚尔因为妻子的安危受到威胁可能态度会有些急躁,请他们稍事包容。
接下来便是对情报的解释——
就像是写一个故事需要交代清楚起因经过结果、时间地点人物,辉利哉深谙此道,详细地叙述了以上内容。
起因是银古收下悠仁为徒,想要带教他亲眼认识图鉴上各种各样的[虫],便开始在各地流浪。可在流浪途中,他们讶异地发现所有的[虫]都活跃得不同寻常。
为此,他们去往光脉一探究竟,竟意外遇上了被封闭在其中的锖兔。
锖兔从光脉的蜂鸣中解读到了一则令人心惊的讯息:以青森的森林中的[虫]为先,以两面宿傩的手指为炉芯,它们率先作为柴薪被羂索点燃,硬生生破开了一个时空的缺口,迎来了来自平行时空的不速之客——一个名叫真人的、劣迹斑斑的恶毒咒灵。
青森的光脉为此被燃烧殆尽,地源下变为一片哀嚎火海。然而在现实中,因为[虫]的绝迹,人类的负面情绪无人吞吃,自然也没有诅咒形成,所以从玉菜口中得知:青森一度成为了[窗]眼中的净区。
因为自然的能量循环被打破,逸散的负面能量透过时空的缺口、以宿傩的指甲为坐标投射出了缺口对岸的恐惧的具象化——黑涡镇、人头气球、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川上富江、血玉树等等,都是平行时空的具象咒灵。
它们分别对应了平行时空的人们对于邪|教图腾、未知的自己、不确定的未来、异性和毒性植物的恐惧。
读到这里,排排坐的三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甚尔看到三位核武器露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青森的时空缺口正是他去确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