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上匆匆搬出来,没带多少东西。
除了在跟商遇城提过分手以后,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对戒,剩下商遇城给他买的那些东西,她都留在了云水公馆。
甚至连衣服都没带走。
她想,等她彻底消失在商遇城的生活里,他大概也不会把这些东西留下来。
最好是烧了。
就当她死了。
梁矜上跟贺小缺走下楼梯,还没到一楼客厅,已经闻到了非常浓重的尼古丁的味道。
梁矜上脸色一黯。
这么大的空间,近百平的客厅,要让烟味充斥整个空间甚至溢出来,得抽了多少烟?
等她下楼,发现楼下不仅坐着气息沉郁的商遇城,还有在旁陪伴的晁荆玉。
但,他们抽了多少烟,坐了多久已经不是梁矜上花心思琢磨的事了。
她被整个客厅的狼藉惊呆了。
到处都是碎玻璃、烟尘、碎屑。
这种被台风过境一般的扫荡,绝对不是人力做得出来的?
直到梁矜上看到商遇城脚边那个黑黢黢的东西。
还有那碎落一地玻璃的展列柜上,圆圆的弹孔……
梁矜上后背一凛。
她在天快亮的时候,惊醒过一次。
那段噩梦是她整晚梦境里最骇人的部分。
她梦到商遇城崩了自己和贺小缺,梦里的枪声那么真实,她惊醒真的有一种心脏被洞穿的窒息感。
难道……她以为自己在梦里听到的那一声是真的……
那么商遇城是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
他本来是打算来做什么的?
梁矜上站在几步外,目光盯着那个夹着烟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身影,忽然,眼神一动,竟然在他沙发周围看到了一滩红色的血迹。
梁矜上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而后剧烈地呛咳起来。
这血是谁的?!
贺小缺跟她在一起行走无碍,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的晁荆玉看上去也安好……
那些血难道是商遇城的?!
梁矜上的这阵咳嗽吸引了晁荆玉回身。
而后,他皱眉看向商遇城,“阿城,别抽了。”
商遇城当然是从梁矜上与贺小缺从楼上下来的第一刻就发现了他们。
他再开口,嗓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音,“抽个烟也要管?这里还有人闻不得烟味么?”
气氛有一瞬间凝滞。
商遇城话里的嘲讽谁都听得出来。
但梁矜上只在意商遇城哪里受伤了?
他身上都是偏深色的衣物,一打眼看过去,压根看不出来伤在何处。
“不管怎样,矜上刚做完手术,吸了你的二手烟对恢复不好。”晁荆玉直接挑破了说。
商遇城那边的气息瞬间冷如寒霜。
他终于抬起了眼睛,看向梁矜上的时候却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冰冷的嘲讽。
“她恢不恢复得好,关我什么事?”商遇城凉薄地勾了勾唇角,毫无波动地扫了贺小缺一眼,“恢复得不好才是老天有眼。”
梁矜上自认在坐下这一切无可挽回的事时,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但她在面对商遇城真正绝情的时候,还是整个人晃了晃。
商遇城的言语如刀,还是刀刀入骨,令人肝肠寸断。
更让她心痛的,还有她没办法开口关心商遇城到底哪里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