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一身西装,站在画面的最左侧,远处是没有一点绿色的黄土山,近景是两个油桶,一个接受天线的装置,还是红色车的车屁股。
按照戏里的设定,此刻的黄勃是被苏晨饰演的律师“潘肖”藏在车后备箱。
而且,黄勃还在一直流血,导致后备箱像是漏血一样,来给苏晨增加人物动机。
“三,二,一。”
开始!
苏晨下车,四处打量,远处的加油站傻儿子正在砍着肉。
气氛很压抑,这里不算是什么好地方。
风吹过苏晨的头发,他面容紧张,又慎重。
车开到了油罐前面,苏晨下车。
加油站老板走到了他面前。
露着一口坏牙,打量着这个闯进了无人区的城市人。
加油站老板身上套着羊皮袄子,一脸花白的胡茬,头发也没有打理,乱糟糟的和鸡窝一样。
“老板,加油。”
苏晨下车之后,从口袋里翻着找出钱包。
加油站老头咧着嘴,扫了一眼苏晨的打扮,就知道是头“肥羊”。
“一千五。”
苏晨数着钱的手一停,他抬头:“多少?”
“我就加个油啊。”
“我知道。”
加油站老头和和气气:“是么,一千五。”
他的语调有点怪异,是处于甘肃方言和青海方言交接处的口音,而且,还带着一股藏民说普通话的蹩脚感。
“不是?”
苏晨往后稍稍退了一点。
他意识到了不太对劲:“不是,那你这不是卖高价油么?”
加油站老头没吭声,足足沉默了十秒之后。
他懒洋洋的抬起了腿,从苏晨身边路过:“下面还有个加油站,你再走上个四百多公里,就到了。”
“那……”
苏晨语塞:“你这不是诚心敲诈勒索么?”
回过头,就是加油站老头手中的刀顶在了苏晨的脸上:“谁敲诈了,你这个话不要乱说啊。”
加油站老头一脸严肃:“我们这叫捆绑经营你知道不知道啊。”
“什么?”
苏晨刚刚拍完特种兵,现在的身材还比较瘦,穿着宽大的风衣,站在风中,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委屈。
可是这种“委屈”正是宁皓想要的东西。
就是这种人在无人区时候的无助感,刚好表达的很好。
“要是个加油嘛,你就要进到内个屋里头弃,有歌舞表演……”
老头转过身,一瘸一拐,边走边说:“有歌舞表演嘛,有攒劲的节目。”
“演节目一千二,加油嘛三百,三百块钱一箱油,还贵撒呢?”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行吧,一千五就一千五,我不看节目,你给我加油。”
可是谁知道,老头一边洗着刀,一边说道:“啊,你不看节目嘛,我们就不给加油。”
“你不看节目,我不就真成了卖黑油的了?”
他提起刀,往地上一甩,刀身上没洗干净的血水差点甩到苏晨的西装风衣上。
“等你看着节目玩高兴老,你出去就把逼嘴夹住了。”
这个逼嘴也是因为苏晨是北方人,他教给剧组的演员们的。
攒劲的意思就是“给力”,夹住“逼嘴”就是句很形象生动的骂人粗话。
但是现在的苏晨在镜头里面却是一脸不理解。
他看了一眼自己车的方向。
因为车里面放着尸体,他不能让这个事情在加油的时候暴露出来。
“卡!”
宁皓喊了一声。
随后从帐篷里面跑了出来。
“对,这个状态是对的。”
“唉,我发现你演小人物的这种窘迫感很到位啊。”
宁皓很惊讶,他之前还以为苏晨不是很擅长这种,毕竟刘郁白也好,还有廖三民也好,都是正面角色。
身上自带光环的。
可是苏晨演这种窘迫的,被逼的随时都快要到崩溃边缘的小人物也能这么有神。
简直大大的超出了宁皓的意料。
“可以啊,要的就是这种认认真真的生活,可是行为举动却让人不由的觉得可笑的感觉。”
“两个人说的话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