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学生们都围聚过来,督学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此题,是别府某年院试的一道经义题。”
经义题,科举考场上真正的题目!学生们闻言,都竖起耳朵,提高警惕,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你们的答卷,按优劣共分三等。首先便是下等——不合格!”督学说着,扬了扬其中一份答卷,只见上面涂涂改改,各种补丁。
“此份答卷,判不过。字迹难看,台阁体练得乱七八糟,且答题前没有深思熟虑,答后又改,观感极差。”督学说完,将答卷放下。虽没有点那学生的名字,也足够让那学生脸红不已,羞愧低头。
“然后是中等,勉强合格。”督学又拿起几份答卷,“字迹还算工整,排版也勉强齐整。回答中规中矩,不深不浅。”
“譬如这一份,上面答曰:‘有虞,舜帝也。陶唐,尧帝也,推位让国,即举贤让位之意。周发,周武王姬发也;殷汤,殷初成汤也。吊民伐罪,便是替民讨伐有罪的暴君。坐朝问道,垂拱平章,意为坐在朝堂中和大臣一起讨论治国之道,垂衣拱手公平公正。’”
“其余几份答卷也相差无几,老夫就不一一念了。这几份答卷,虽然答得没错,但浅尝辄止,单纯解释,述而不论,稍显干瘪。能否过关全看考官的心情。”
“大宗师,这只是蒙学《千字文》中的诗句,学生的回答没错呀。”一个学生不解道。
贺山长立刻呵斥道,“放肆,大宗师面前休要妄言!”
督学却不已为然的摆摆手,道,“无妨,下面,老夫再讲讲两份上等答卷的回答。”
赵光和吴旭对视一眼,齐齐挺起了胸膛。
刚才那些回答内容都不是他们的。他们的回答是上等!
赵光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容景。心道这小子也不过如此,做出的回答属于中等水准,而且还是中等里面不那么好的,没有被督学选中做例子的。
“这两份上等答卷也差不多,我就随便选择一份。这份的回答涵盖了刚才中等答卷的内容,但有深入扩充,如‘推位让国,有虞陶唐’,该答卷提到了尧帝、舜帝的功绩,也讲到了他们让位给舜、禹的事迹。‘吊民伐罪,周发殷汤’,该答卷讲了西周代殷与成汤革命的事件。并且,这两份答卷都提到《千字文》这几句诗讲的都是历史上的明君,是为君之道。”
“这样的回答,方可通过院试。”督学说完后,之前那个质疑的学生羞愧的低下脑袋,他到此刻方才明白差距。
没想到,以前在他看来很简单,只用背诵的蒙学,这背后却有这么多知识。
赵光和吴旭的胸膛挺的更直了,也起伏的更激烈了。他们得到了大宗师的好评与承认!
贺山长也与有荣焉的笑了,他对在场其他学生道,“看到没有,这两位同学就是你们学习的榜样。”
赵光和吴旭谦虚微笑,礼貌的接受着其他同学或是惊艳敬佩或是嫉妒不甘的眼神。特别是赵光,他悄悄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容景,心里得意极了。
狗命大的小兔崽子,残疾老头的儿子,罪人之后的破孩子。终究比不上自己。呵呵……
然后,他见督学不满的瞪了贺山长一眼,“你说什么蠢话?那两份答卷虽为上等,却只是相较其余低劣答卷而言的,只能堪堪通过院试,尚有很多不足。”
“若是以此为榜样,老夫看你这崇明社学还是不要办了!”
贺山长一惊,连忙低头,“学生失言,请大宗师指教。”
刚才还满脸得意的赵光和吴旭听闻督学这番话,更是僵在原地。然后,他们听督学语气兴奋的说道,“还有一份优异的答卷,我尚未讲解。”
说罢,他满脸微笑的看着容景,“容景的答卷,完美无瑕。若是第一场考试,单凭此答,便可直接取胜,不用参加后面几场考试。与之前两份答卷相比,可谓优秀和及格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