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被冷风吹迷了眼,裴筠狠狠眨了眨眼睛,抬手轻揉了下。或许是因为揉得用力的缘故,抬起头时,她眼里微微泛红,却依旧笑容可掬:“我明白,公子是不情愿。”
叶珅忽然感到心里密密匝匝地聚拢了什么似的,又像被根茎拽紧的松土,失去了一贯的散漫与轻松。
“实不相瞒,这既是报恩,也是为了我自己。”裴筠继续说道:“我已经无处可去,也不想去别的地方。”
“我没有不情愿——”叶珅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也说不清其中的情理缘由。索性打住,叹了口气,道:“罢了,如今你便安心待在府上,来日若有了别的打算,再说不迟。”
良久相顾无言,叶珅提出送她回去。两人并肩沿着西径往客房方向走去。叶珅垂下眼,只顾着脚下卵石铺成的小路,心里一颗一颗的数着。
裴筠也不说话,安静得如同脚下的影子。
人影受累于停滞不前的脚步,突然定住。裴筠唤住叶珅:“公子不必送了,我懂得自己回去。”她的语气像腊月里结的冰棱子,又尖又冷。
叶珅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缓缓点了点头。
裴筠咬了咬唇,重重地往前踏了两步,不多时又转过头来,朝她冷冷说道:“公子怎么还不走?”
看对方神情,叶珅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什么错,悻悻道:“还是我送你罢。”
“就几步路,有甚么好送的,免得耽误了公子休息。”
叶珅点头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裴小姐回去后也早些歇息。”
裴筠这回再未多说,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前走去。却不想没走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又跟了上来。
她并未因此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直待快到了门口,才转身朝身后之人说道:“不是说先回去了,这会子又跟过来作甚?”
她突然转身,吓得叶珅往后了一步,僵着脖子说道:“我是担心你。”
“一条道走到头,还怕我迷路了不成。”
看着对方冷淡的表情,有些莫名的心情浮现出来。叶珅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索性咽下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