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秦子松在寒山的最深处,望见了那个梦中的背影。
那一刻,他一直紧握的手,攸地松开了。
原来,那背影是真实的。原来,那背影是这样的干枯。
和梦里迥然不同,梦里的背影身着鲜丽长袍,无比挺拔巍峨,而眼前的背影却满身褴褛,佝偻不已。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
他想问为什么母亲总不愿提起你?
他想问为什么你不陪在我们的身边?
他想问你为什么不像别的孩子的父亲那样?
他想问你为什么不要我?
他想问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是个大人了,也本想像个大人那样质问,有埋怨,有责怪,有失落,有不解……
而此刻,看着眼前这个骨瘦如柴,佝偻得不成样子的背影,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一肚子的愤怒抱怨疑惑都被这个真实的背影打得细碎,无影无踪了。
他只是在阴暗处默默地站着,鼻子一酸,无声地流下了眼泪——孩子的眼泪。
终于,周遭又安静了下来,秦子松长吁了一口气,像是释然,毫不保留地释放了自己的气息——属于他独有的,易鸟一族,能够互相感应的气息。
他声音很轻很低地唤了一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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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那蜷缩佝偻的背影像是个雕塑,长年累月不曾移动过,此刻像是突然被什么利物猛地刺中,浑身艰难地颤动起来,似乎努力地挪动着身子想要转过来,却又不停地犹豫着。
良久,易江也没有转过身来。
不仅如此,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浑身安静了下去,连带那颗枯草般的头颅也埋得更低了,只留给秦子松一个骨瘦如柴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