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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城内。
米竹立在一个大土坑前,有些发怔,发觉无厄则靠在一辆牛车上睡觉,她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脑袋,“无厄,起来。”
裹着白麻布的少年呢喃了几句,便醒来,露出来到一双朦胧睡眼努力睁了睁。
一手指着地上那个大坑,米竹无奈地问:“那个桃木笼呢?我的舟舟呢?”
第49章空心梧桐中的新木
无厄一下便清醒了,跳下牛车,“是司大人将桃木笼带走了。说是要带回京城交给御医检查。”
说着说着,少年挠挠脖颈,这话术实在不可信。司戈大人想带走的,恐怕只是蓝舟的尸骨。
米竹凝视着土坑,紧蹙的眉让她显得不甚愉悦。
无厄心惊,连忙补救,“那个,大人实在是必须得回京了,情况紧急才先斩后奏的,你别难过——”
“难过?那倒没有。”米竹转身,将手一摊,继续道:“我原来是想帮她将桃木笼削出来,便不用连根刨起了。”
“居然给我连根刨走了。”
她笑意浅浅,“想来司大人也会多买几辆马车,将舟舟带走。”
无厄呆愣不知所措,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他准备了一夜的说辞都无用武之地了,有些不真实,“你当真不在意蓝舟被带走?”
“有何可在意的。那个躯体留不住舟舟的魂魄,我还留那尸骨做甚?”米竹坐上了牛车,半躺在枯草堆里,握住缰绳抽了老牛一下。
牛车即刻吱呀吱呀动了起来。
“唉唉,你去哪?那是我的车。”无厄追上去,一掌按在横木上,翻身上了牛车。
一只红狐狸在灌木里躲躲藏藏,随着牛车离开了牡丹城。
……
京城,兵部侍郎司戈的府邸——淮北侯府。
一排男子跟着两个丫鬟进了府邸,沉默不语地来到主院。
领头的一个丫鬟耷拉着眉眼,嘟嘟囔囔:“二夫人总是掺和大人的后院,要是迁怒了咱们这些下面的人,可如何是好。”
“三夫人又何尝不是?这都第几次了,还未消停。大人可是我朝首个女侯,还在兵部任职,哪需要旁人指责?”
二人嘀嘀咕咕,后面跟着的十来个男人垂首,默默听着。
院里,本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司戈的院子里却是养着枯木。一株梧桐,遮天蔽日的绿叶相当茂密,只是枝丫上没有一丝新叶。
院里的空地还安置着一个带着干枯树根的桃木笼,一院子的灰败之色。
司戈侧卧在梧桐树下的竹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柄上镶嵌着红玛瑙,刀光剑影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