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风见跑向了主干道。只是山道蜿蜒数十里,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特定目标又谈何容易,她冲进人群后才想起兜里的手机,菅原绞尽脑汁存入的电话终于成了救命稻草。电话在周围的人声鼎沸中接通,而对面也是不亚于此处的喧闹,她顶着双份的分贝折磨努力传达,不长的一句话缺头漏尾,好在菅原的国文水平达标。
“缘下的位置?”他在听筒中喊得同样费力,“我也不清楚——而且他来了吗?手机号?……等、你说什么我听不……西谷?!”
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最后终止于一声惊呼,通话对面在猝不及防中匆匆换了交流对象,这位风风火火的自由人嗓门显然能连着菅原和青木一起碾压成渣,于是听筒中登时只剩他的质询:“你是青木吧——!我记得你还是个有根性的家伙所以就直接问了,你找缘下想说什么?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劝动的——!”
“我知道。”横竖无法和真正中气十足的热血系对喊,青木反而冷静下来,“我只是有非说不可的话。和缘下,和你们,和所有人都没有关系,是我必须说的话。”
越是沉着越是清醒,有那么几秒钟似乎周身的喧闹都远离,只剩下听筒中西谷的呼吸。
“东边的半山亭。”他说,“上来的时候我看见你们班的人,说在那里找个地方看烟花,现在离开始还有——”
“——足够了。”青木打断道,“谢谢。”
北川第一晨训长跑标配十公里,又何止区区的半山腰。她转头扎进林间,飞奔的速度仿佛这是一览无余的跑道,按说树影重重间最易迷失方向,但她却并不慌张。
因为她终于感觉,自己奔跑在正确的路上。
无尽的黑暗中时间感变得漫长,若干个日月后她终于看见了自己要找的目标,半山亭确实是个观景的好去处,山路陡峭浴衣繁琐,多少人登不上山顶,便聚集在平台上三三两两的张望。也许这也是满足的一种方式,也许确实有人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但——
——没有人可以对自己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