餍足过后,餐桌收起来,瓜子花生水果等零嘴摆出来,一群人就守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秦颂在厨房里洗锅洗碗擦拭灶台,周丽陪了客人一会儿,进厨房来想帮忙,却见儿子动作快,已经要收拾好了。
就站在一旁,问道:“颂颂,如果你考上了大学,大学学费要多少,你打听过了吗?”
秦颂没想到妈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他自上了高中后,陪在妈妈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
前两年假期他都要跟着舅舅出去做装修工。进了高三后,学业十分重,母子俩相处的机会就更少了。也因此,在秦颂的记忆里,周丽这几年为数不多的清醒的时候,两人是甚少谈及他以后上大学的事情的。
大半时候,周丽悲观而绝望,秦颂忙于安抚她,开导她。
不用说,这是舅妈张玉贞开的题。
秦颂微微一笑道:“不多的,妈。一年的学费大概四五千吧,但也要看你报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有些专业是免费的,比如师范生,国家还倒给你钱。哦,对了,大学里会有各种奖学金和补助,还有助学贷款。告诉你,妈妈,你儿子我呀,完全有能力靠奖学金免费上完四年大学的。”
“这么好啊?”周丽似信非信,“从前你读中学小学,成绩好,学校也不过发一张奖状和一些文具而已。”
周丽是半文盲,老公也不惶多让。后来男人发达了后,她才从农村跟去了大城市里做了家庭主妇,专门伺候男人和孩子,但其实就跟个保姆差不多,于学习上完全无法辅导秦颂。
她庆幸这个儿子争气,没有因为缺少父爱而变得叛逆。
因为没文化,加上浑浑噩噩七八年,她早就与外面的世界脱节了,哪里又懂秦颂说的那些?
所以周丽又担心地讲:“可我听说没那么便宜的,一般点的大学,生活费一个月至少就要一千五。他们说,你肯定能考进首都去。你要是去了首都,一个月吃住,三千都还要省着点花。颂颂,咱家里的存款还有多少呀?肯定被我这药罐子花得差不多了吧?这可怎么办呐?半年后你就要去首都了啊。”
周丽开始在厨房里团团转,脸上时而茫然,时而焦急不已。
这是又要发病的前兆。
舅妈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还有她那个二姨也烦。
妈妈被她俩牵着鼻子走,两人一唱一和,吃饺子的时候就总提一些涉及到到钱的话题,真讨厌!
秦颂忙将手上的水渍擦干,耐心地安抚了周丽很久。
最后,周丽仍是不放心地确认了一遍:“真的够了吗?”
“嗯,足够了。”秦颂语气轻快道,“银行里的存款还有七八万,另外我打算报考师范生,四年学费就会全免了。每个月还有国家补助,我在网上查了下,好像有一千多块。再加上奖学金,妈,即使是在首都生活,算下来,咱还能赚上一笔呢!”
他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周丽听罢方长松了口气,“这就好。”
秦颂装作不经意地问:“妈,你怎么突然想起了问这个?”
“你不是要高考了吗?舅妈很关心你,就问了问我学费准备好了没。”
“哦。”
“她说起了她娘家亲戚的儿子读大学的花费,很惊人,我就很担心你考上了却没钱去读书。你舅妈给我出主意,讲我们家这套房子空着好可惜,不如交给她帮忙出租出去,一个月能有好几百的收入。还有,她说她孩子生了后,还是希望我跟着他们一起生活,敬老院的收费太高了……”
房子和钱,秦颂大约是明白了舅妈的意思。
妈妈一直不知道他从前每个月都给了舅妈家钱的,她还以为自己是白吃白住,所以在舅舅家的时候,她处事小心翼翼,伏低做小,生怕给人添麻烦。
秦颂扶住妈妈双肩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妈,儿子长大了,一切都由wǒ • cāo心,你什么都不用管。”
周丽抬头望望他,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秦颂笑着鼓励道。
“颂颂,你真的想考去首都吗?那里好远啊,我听说坐火车要三天三夜呢,以后你是不是放寒暑假才可能会回来一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