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欢哦了声,她也不是很好奇,只是习惯性地问了句为何。傅如赏道:“他向陛下求娶丹阳县主,丹阳县主毕竟与你不合,还是少往来好。”
更重要的是,他直觉这元斐并不简单,浑身上下透着股危险的气息。还有丹阳,她又怎么会与承平侯扯上关系呢?
傅如赏掩下情绪,又叮嘱她自己注意,莫要再伤着,还叮嘱了一番宝婵,仔细看着自家夫人。宝婵连连应下,才送走这尊大佛。
见他背影走远,盈欢捂着心口长舒了口气。
宝婵看她面上红晕还未褪去,随口打趣道:“如此白日……”
她故作促狭地挤眉弄眼。
盈欢瞪了她一眼,搀着宝婵起身,余光瞥见那只鞋被他放好在脚边。
她顿了顿,抬头时视线还未有焦点,与宝婵说话:“糕点你买了么?待会儿给娘送过去。”
这种时候了,还记着糕点呢?宝婵叹气,她不过去买个糕点,哪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
“那马也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就发了疯似的,我当时瞧着都替夫人捏把汗。好在万幸,夫人没事。要不然……唉,这一年怎么感觉多灾多难的,夫人,咱们要不去法缘寺里上柱香吧?化煞去晦气。”宝婵越想越觉得这提议好极。
盈欢看了眼自己的腿,只道:“过几日再说吧。”
苏眉听闻她受了伤,那眉头就没松过。
“宝婵说得对,等你这伤好了,是得去庙里拜拜菩萨,也顺便求求子嗣。”
盈欢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却想起最开始傅如赏说的话,不由皱眉。说起子嗣这话题,有一件事她一直觉得奇怪。
除了第一回没有记忆外,盈欢有记忆的时候,傅如赏根本没在里面那什么过……她那日被那几个嬷嬷逼着恶补了一番知识,明白须得男子将那水儿留在女子体内,方可能受孕。
傅如赏为何要这么做?看起来对孩子一点也不想要嘛。
她走神,苏眉唤了她三回,才缓过神来。
“怎么了?娘。”
苏眉皱眉问:“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和娘说说?”
盈欢迟疑了片刻,期期艾艾道:“没什么。”只是将傅如赏说的那些看开的话,隐去头尾向苏眉提及。
苏眉若有所思,长叹一声:“能放下,自然是最好的。许多事情,本来就是很无奈的。人活一世,总有许多事会变得不那么重要。”她看着盈欢懵懂的眼,轻拍了拍她手心,“以后啊,你就明白了。”
她何尝没恨过呢,触手可及的幸福在眼前被颠覆,遇上一个不幸的家庭,她也恨过。可是随着这日子一天天消磨,有些事倒是看开了。
看她神色又忧愁起来,盈欢连忙换了个话题,说起今日宴会上听到的好玩趣事与苏眉分享。母女三人温馨了会儿,便时辰不早。
盈欢行动不便,从苏眉那儿回来费了不少功夫。回来时傅如赏在,他已经换下官服,见她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出门来轻声教训:“不是让你别乱跑嘛。”
他力气大,原本宝婵与另一个婢女搀着她,傅如赏一来,一个人便能将她拎起来。
盈欢小声辩驳:“我没乱跑。”
傅如赏抿唇,将她按坐在榻上,道:“今日这事儿有些突然,也有些蹊跷,我原有所怀疑,只是调查一番,毫无线索,似乎真是意外。”
他语气有些不大相信。
盈欢接话:“哪儿有那么多人要害我?我是什么大人物么?”
傅如赏皱眉看她:“但我结仇颇多,我不放心。”
盈欢咬唇,还是道:“或许只是意外呢?今日那马车伤了多少人?那些人没什么大碍吧?还有损坏了人家财物的,可怎么办?”
她眨着眼看傅如赏,别人做生意也不容易,总不好随便蒙受损失吧。毕竟是他的马车,适当地给人家一些赔偿,总是可以的吧?
傅如赏意会,点头,又问:“药上过了?”
盈欢摇头,命宝婵去取药膏,并命人打盆热水来。
宝婵取来药膏,看了眼傅如赏,自觉地退下去。傅如赏也没介意,在手心里揉开药膏,抚上她白玉足。
临近十月,夜色已经透着凉意。晚风经过窗牖,空空荡荡地响。
盈欢忽然觉得不大对劲,但一时没想起来哪里不大对劲。
她注视着傅如赏修长的指节,握住了自己的脆弱脚踝。她从未觉得自己脚踝如此瘦弱过,他单手就能握住。药膏冰冷冷的被揉开,有些滑腻的肤感。
她忽然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这院子里好空啊。
那些绿植与装饰都没有,好像是冰冷的栖息之所,而不是常住的家。
傅如赏松开手,满屋子的风好像都绕过她脚踝那样的凉爽,盈欢盯着自己那转青紫色的伤处看。
傅如赏叫她的名字:“盈盈。”
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她。
他没头没尾地续上了白|日那分明早结束的话题,控诉她的罪名。
作者有话要说:哥哥不喜欢孩子啦,但会有的,因为盈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