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一山不容二虎。你的兄弟石重恶与你们的主人早就串通好了,要借这次行动把你杀了。等你死了之后,石重恶就会顺势霸占你的天琛殿,连这新殿名他都想好了,就叫鲛人殿。”邀蝶有意强调了一下“鲛人”二字,接着,她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惊呼一声道:“啊——还有——”
“等过完头七,他还会带领你的那些部下找这位五爷为你报仇呢。”说着,她还有意瞄了一眼墨尘。
这桩阴暗又充满恶意的交易,从这个面容清朗的女孩口中说来,显得格外确凿与真实。石镇恶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原本平坦而宽阔的前额上瞬时布满了千沟万壑。
“胡说,不可能!”梨花杖下,山崩地裂。
见邀蝶稍稍敛色露出几分惧惮之意,墨尘立时跃步上前,带着几分恍然大悟又忿忿不平的口吻说道:“我说呢,那绿天芭蕉和云臻子一直哄你上我的船,原来是这个目的。”
“那是那两个家伙无能,怕自己失手!”石镇恶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是吗?石前辈,不妨实话告诉你,你们今晚的行动,我早就知道了。就是你们的那位主人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如何对付你的神鸦神鳄,不仅如此,他还告诉我,你有一个弱点。”说到这里,墨尘故意停顿了一下。
未免秘密外泄,他还特意背过几位童女,压低嗓音道:“说你害怕水滴声。”
石镇恶眉棱一耸,于浓云密布的眉间露出一丝惊骇之色,只听墨尘又道:“他说你每次听到水滴声,就会想起当初你对你小师妹犯下的罪孽,就会想起——你小师妹的血是怎样一滴、一滴流干的。”
墨尘不无悲怆的声音伴着鲜血滴漏的节奏将石镇恶带回了那个春深似海的季节,那个欲深似海的夜晚,他踩着温柔而洁白的月光,满心期待地前往那个只属于他和她的老地方——鲛人洞。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等待他的不是神魂飘荡的春风一度,而是肝肠寸断的惊魂一夜。
那一夜,他目睹着自己的爱人衣衫不整地横躺在离自己不足三尺的石床上,裸露的皮肤上被摧残过的血痕清晰可见,他惊骇不已,狂奔上前,但是恶毒的时间却突然静止了下来。
那一刻,她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好似已经死去,但她的心脏还没有停止跳动,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她的眼泪还在流,但**与心理的双重重创,让她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也失去了活动的能力,以至于她到最后都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那一刻,他也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这并非他铁石心肠,而是他刚踏入鲛人洞就被人从后点了穴。他什么都说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惊恐而绝望的眼神,血尽而亡、泪尽而逝。
鲜血从冰冷的石台上滴落下来,正好落在台下的一个小水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