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退后站定的时候,面前的白衣少年突然慢慢的回过头来。嘴角依然噙着一抹微笑。
就在刚刚,他伸手拿帕子准备擦拭手上流出的血珠时,不小心将此次回来带给东方瑶的生辰礼物摔倒了地上,手上的血滴到了摔开的镜面上。那是一面折叠的铜镜,镜壳上是他亲自雕刻的东方瑶的画像,女子的轮廓在金色的镜壳中显得越发清晰,连微微上扬的嘴角都能看到。
就在他擦拭镜身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身着奇怪衣衫的女子。他在黑夜中呆了很久,看到那女子皱起的眉头和衣服上奇怪的图案。回过身后,听见她迟疑向前的脚步声,和走近后的抽气声。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充满了不解和好奇,他很确定这片树林在之前是没有旁人在的,那么她,是从哪里出现的?就好像是凭空多出了一个人一样,可是世间岂会有此等无可思议之事,他向来冷静镇定,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却在听到女子心生退意的脚步声后忍不住回头一探究竟。
“南宫麟!”女子惊讶的喊出来,旋即立马捂住嘴,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似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祁连山跟着师傅学艺呢吗?怎么会下山了?
顾瑶是没见过南宫麟本人,但是东方瑶画了各种姿势身穿各式服装的南宫麟,堪称最齐全的南宫麟写真集。而且多亏了东方瑶对南宫麟的思念和出众的画技,相貌和本人真的相差无几,不过或许是长大了,气质韵味收敛了些。皎洁的月光穿过斑驳的树枝,洒在他身上,颀长的身材比身旁的绿竹还显得挺拔,一袭月白的衣衫勾勒出略显纤瘦的身材,腰间的碧绿色玉佩在月光下发出温润的光,一如他如诗如画的容颜,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顾瑶默默品评眼前男子的时候,面前的南宫麟却是整个人都陷入了不解。她认识他?为何自己从未印象,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敢直呼他的名讳。
压下心中的疑虑,南宫麟缓步向前,轻轻问道:你认得我?
顾瑶顿时暗叫糟糕,她现在不是公主的身份,她是顾瑶,可是她难道要告诉南宫麟真相吗,鬼才会信哪,怎么办?
见对方只是低着头,并没有回话的意思,南宫麟欺身向前,声音很柔和,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你是谁?
顾瑶着急的直冒火,突然想到了公主,原本以为公主只存在于她的梦里,没想到今天见到了梦里的真人。那也就是说,公主也在这里。想到此,她冷静了下来。
“我是顾瑶,是公主的朋友”
“哦---”对方闻言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声音中充满了质疑的意味。
是啊,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穿着睡衣出现在荒郊野外。别说南宫麟了,就是顾瑶自己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怎么办呢,人都已经在这儿了,总要想办法熬过今晚吧,说不定明早上醒来,今天发生的一切也只是个梦呢。
“公主生辰快到了,我受邀前来”,前两天的梦里好像听东方宸提起过皇上要给她,不,确切的说是公主东方瑶办生辰宴,因为今年及笄,正好也把及笄礼一起办了,这也是为什么身在祁连山的南宫麟也会被喊回来的原因吧。
南宫麟闻言一笑,声音低沉:“既如此,为何你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呢”。
声音伴着静谧的夜色,更显得声线与这天地万物一般都是有灵性的,竟让顾瑶放下了心中的戒备,突生一股异地他乡被人关怀的暖意来。
这个女子是不会武功的,听她的呼吸声和走路的步伐便可知悉。此处已然算是树林深处了,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子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侧,先不说守在外面的轻檀没有发现,就是他自己也是在刚刚才感受到她的存在,他很好奇,她是怎么办到的?
顾瑶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个问题绕不过去。“我自然是走过来的,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天上掉下来的?”
事实可能比天上掉下里更狗血,还是保持对智商的尊重吧。
南宫麟看着对方明显不愿多说的态度,虽是有些耍赖的意味在,却也只是浅浅笑道:“既如此,在下也不便多问,只是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上路,若不介意,可与我同行”。
顾瑶与他一起走到附近的马车旁,走近了才知道,居然还有个车夫在这里坐着,一副石化僵硬的姿势看上去不知道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轻檀,走吧”
待顾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后,只听的南宫麟对着车外低声吩咐道。
这位叫轻檀的不知是南宫麟的车夫还是手下的人,说了声“是”,之后马车便稳稳的驶离了这片树林。